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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意识到场合不太对,连忙板起脸,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德里克有些无奈地瞥了伊芙一眼?,随后?他对夏年说道:“没别的问题了。现场基本没有被破坏,辛苦你自己去看,伊芙,你陪同夏医生一起。”
伊芙应了一声?。
“那我先失陪。”德里克微微颔首示意,随后?转过?身,朝着?外面走去。
夏年看着?德里克的背影,感叹了一句:“真是个硬汉。”
伊芙点了点头?。
她的这位大领导的义体至少有一半都损坏了,能站着?和他们聊这么?久,真的相当?了不起。
“走吧。”她说道,“储藏室在那边。”
两?人在依然弥漫着?铁锈味和福尔马林味的地下站厅里沿着?道路前行。在他们的身后?,原本已经走到台阶处的德里克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夏年的背影。
……
这起案子在临星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或者说,至少在第六区引起了轩然大波。
如此大规模的、性质恶劣的器官工厂事件,几乎让每一个无依无靠的第六区人都震惊了。
即便他们能够被剥夺的都已经被剥夺了,他们依然无法?容忍连属于自己的身体器官都会被人觊觎。
一些媒体也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各类报导出炉。
这些媒体新闻大多都用了这样的标题:《被剥夺了时间和劳力的底层人,凭什么?还要被剥夺器官?》
底层人们很快就共情了,于是网络上出现了大量声?讨。
“天天被各种公?司按着?头?加班,除了债务一无所?有也就算了,有钱人现在连我们的心肝脾肺肾都不放过?了是吧!”
“义体都不够满足他们了吗?!”
“这些高贵的有钱人甚至看不上他们集中资源生产出来的义体,就这么?怕义体病?”
“看到了吗,底层人们,上头?天天宣传义体有多好,轮到他们要换器官的时候,不还是不惜代价要换原装的血肉!?”
“治安管理局到底管不管这事情了!抓了几个割肾的有什么?用,背后?的买家也抓起来啊!”
“这事情不彻查到底,真是要寒了打工人的心啊!”
大家的重点全都放在了器官贩卖上,以至于偶尔出现类似“什么?叫被剥夺了时间和劳力也就算了,这是能算了的事情吗”之类的评论,也会被炮击。
“能不能分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现在应该一致对抗器官贩卖啊!”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和舆论发酵,有些人开始认为,只要受害者被救回来了就行,反正可以替换义体,这样的声?音的音量甚至也不小。
——“这难道不是好事嘛,那些割肾的肯定要赔款,给那些被割肾的换义体,这不是省钱了嘛!”
甚至还有呼吁直接开放器官交易的:“只要器官能自由交易,那就不会出现割肾的事情了!就是因为现在法?律明?文?规定,器官不允许自由交易,才会导致黑市的出现。有需求就会有市场啊!就应该开放器官自由交易!”
也有反驳这种论调的:“你疯了吧,器官要是能自由交易,信不信三天不到,肾的价格就能给你压到五十块钱一颗?人人都卖,那就不值钱了!”
“神他妈不值钱,你就是器官贩子本人吧?正常人会考虑值钱不值钱的问题?”
“相信政府!政府一定会调控的!”
“调控个锤子,我看你就是从黑市买肾的那批人,有没有网络黑客给他开盒啊!”
诸如此类的言论不断冒出,网民们在网上开始了各种对骂。
……
网民们怎么?想,暂时影响不到治安管理局。
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治安管理局上下也都忙碌了起来,检方的人也早早就到了,商议起这起事件的处理。
“地下站厅内共计二十一个犯罪分子,其中九人被当?场击毙。”一个留着?干练短发的女?警翻阅着?统计资料,“随后?刑事侦查部和公?共安全部联手抓捕了在逃罪犯七人,这部分罪犯主要是负责绑架和销赃工作。”
“还有多少人在逃?”德里克问道。
“不清楚。”短发女?警说道,“被抓的人各个嘴严,他们的律师也很难缠,我们问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辛苦你了,柏妮斯。”德里克朝着?短发女?警点了点头?,看向一旁,“姜律师?”
姜嘉的母亲姜怀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这帮畜生请来的那个叫韩准的律师是第二区的人,和自由派走得很近。那家伙向来擅长给各类有钱恶棍打掩护,手段恶劣,极其难缠。能请他出马,只能说明?,背后?的那帮买家想要保下这些割肾的畜生。”
“他们当?然要保下这帮畜生。”柏妮斯语气?冰冷,“在临星城,黑市器官贩卖是很严重的罪行且买卖同罪,买家和卖家是利益共同体,不可切割。”
——这也是器官贩卖的案子如此难管的原因。
“他们的策略很明?显了,要把这帮被抓的人认定为误入歧途、听命行事的从犯,并?宣称还有一个在逃的‘主谋团队’。”姜怀说道,“这样一来,检方的时间就会被浪费在寻找这个主谋上,只要主谋还没有抓到,案子就结不了。那些‘从犯’只要坚持说自t?己只是各司其事并?不知道器官贩卖这回事,没有主观意愿,那么?就不会判太重,等风头?过?了,舆论降温,他们就能被保释出来。”
“如果拖得太久,判决迟迟下不来,那些受害者怎么?办?”柏妮斯很快想到了这一层。
“能怎么?办?”姜怀显然极其焦虑,她神经质地快速伸出手,又?扶了一下并?没有歪的眼?镜,“能等的就等赔偿,等不了就等死。”
“如果‘主谋’一直都没有抓到呢?”
“那就无法?维持起诉了。”
一直沉默的德里克开口了:“第六区赔偿基金目前情况如何了?”
“很糟糕。”姜怀语气?僵硬,“你能指望如此低的政府收入中能拿出多少投入赔偿基金?更何况,指望着?赔偿基金的人太多了,还时不时会被所?谓情况更危急的人插队。而且,我不得不补充一个最糟糕的消息——根据我从检方那里得到的情报,法?院那边已经被上头?打过?招呼了,不会站在检方这一边的。”
还有一些话,当?着?德里克的面,姜怀没有明?说。
辩护律师和目前的执政党自由派走得很近,法?院也大概率是自上而下受到了自由派政府的施压。
最可怕的是,当?年将德里克提拔到这个位置上的人,也是自由派——即便姜怀与他早就熟识,知晓他的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