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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儿笑道:“我并没有挟恩报复的想法,只是人才难得,又是女子,千百年来才出现一个。”

上官婉儿摇头叹说:“公主谬赞,我不过才疏微末之人,哪里敢和前人相比。”

裹儿回:“你若当不起,这满宫的人还有谁能当得起?”

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上官婉儿告辞离去,留下了几本字帖古籍作为谢礼。

裹儿一直都在忙碌筹办粮草的事情,朔方战报接连传来,战争胶着,打了几场小战役,情形不算太坏。

只是打仗耗的是粮草,而且消耗惊人,裹儿现在连做梦都想着从哪里抠出粮草,来填补战争这个吞金巨兽。

京师久旱无雨,粮价飞涨,裹儿那双赤红的眼睛,盯上了李显。

“膳食减半就减半吧,把宴乐也停了。”李显这两年疏于运动,身子比之前更胖了。

韦淇说他道:“你早该吃些清淡的,太医说了几次,你阿耶就是不听,还是嗜甜如命。”最后半句对着子女们抱怨起来。

李显只是嘿嘿笑着,半响说道:“冬日吃清淡的比肉更贵。”冬日的菜蔬稀少,价高过肉类。

这日,重润也过来了,听了这话,笑说:“阿耶又骗裹儿了。”四人当中,只有裹儿或许因为管着户部,对钱财格外敏感,才会信了这话。

皇帝若是吃不上菜蔬,那就离亡国不远了。大唐如今蒸蒸日上,怎么会短了皇帝的?

裹儿皱了皱鼻子,伏在韦淇的怀中,悄声说:“阿娘,我从府里拿出十万贯钱,以你的名义捐出去赈济灾民,你说好不好?”

韦淇闻言,吃了一惊,问:“朝廷没钱了?”

这话引得李显和重润都看过来,看得裹儿百口莫辩,几乎以为她自己公饱私囊,搬空了府库。

“还有……还有……”裹儿连忙道:“我是忽然想起一事,当年圣人为皇后时,曾捐两万贯脂粉钱修卢舍那大佛祈福。

我想着如今京师多饥民,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娘捐钱救百姓,比圣人修佛像更功德无量。”

实际上,裹儿想的是为韦淇经营个好名声。

今年秋天,武三思污蔑中宫给韦淇的声望造成了很大的打击,虽然后面被挽回了一些,然而以世人猎奇的本性,这恐怕要流传“千古”了。

韦淇捐钱,一来减轻府库压力,二来活百姓,三来博个怜贫惜弱的好名声,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重润心下会意,立刻附和说:“阿娘乃是一国之母,心怀百姓,我也出十万贯钱。”

韦淇听了,白了这对儿女一眼,说:“我要你们的钱做什么?裹儿还住着郡主规格的府邸,润儿手头散漫,你们一个两个都比我穷,还大言不惭地要出钱?”

重润和裹儿被数落得面面相觑,只得嘿嘿一笑,与刚才李显脸上的表情像了十成十。

“来人,取二十万贯赈济百姓。”韦淇数落完,挥手道。

裹儿喜得几乎跳起来,万福道:“京师的百姓会感念阿娘的恩德。”

韦淇冷哼一声,说:“我才不在意这些呢。”

李显赞道:“这是善行,说不定老天爷感念,就下雨解了旱情。”

话虽这样说,但是翻了年关中仍然没有下雨,但好在突厥久攻之下,死伤惨重,终于退走漠北,比之前战果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李显显然对于这样的结果不满意,他是听着阿翁的故事长大,年少时见过不少猛将儒将,如李勣、苏定方、薛仁贵、王方翼、裴行俭……

现在呢,朝中会打仗的不过三四人而已,其中有一半镇守边地,不能动。这让李显不时感慨,将才难求,人才青黄不接啊!

于是,他一边下令各州县教授武艺,一边加大对武举的重视,又让各州刺史举荐善谋略有将才者,以企能选出大将之才。

对于默啜可汗这个心腹大患,李显甚至下令,能击其人,授诸卫大将军。

年底的不顺一直延续到次年的春天。关中旱情仍未缓解,于是李显派遣太平公主的驸马武攸暨到乾陵拜祭求雨。

或许是心诚则灵,天上竟然真的下了雨,稍缓旱情。突厥大举进犯失败后,开始以小股起兵骚扰边境,令边地烦不胜烦。西南边地的吐蕃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日裹儿下值后,进宫接了一双儿女回到公主府,原来是崇训回来了。

夫妻不冷不热地见过礼后,崇训一下子扑到崇训怀中,接连发问,直让崇训差点招架不住。

“阿耶,你想不想我,想不想妹妹啊?”

“妹妹越长越漂亮,就像天上的小仙童。”

“阿耶,过年时,我给你写了好几封信,你怎么当时没回来啊?”

……

裹儿见状,说:“植儿,你阿耶才回神都,风尘仆仆,你先让他回去盥洗更衣,再与你说话。”

植儿生怕崇训走了就不再回来,眼巴巴地盯着他,看得崇训心中一酸,遂弯腰揉着他的头发,柔声道:“阿耶给你带了并州特产,都在屋里堆着,等你看完了,阿耶就洗漱完了。”

“好——”植儿拉长声音道。

这让裹儿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家伙还没忘了他父亲的好,对崇训很是亲近。

不过,裹儿倒没有在意这些,也从未说过崇训的坏话。她希望植儿在充满爱的家庭长大,虽然现在这个家庭并不圆满,但裹儿努力保持,让他知道他的父母都是爱他的。

裹儿在花厅喝茶,小半天后,崇训牵着植儿过来了,后面的侍女捧着各色锦盒,请裹儿过目。

“这是我从并州带回的东西,不值什么,就当个玩意打发时间。”

崇训从并州回来后,越发超逸了,早先的贵公子气息就像被雪水洗过,清冷如玉,越发从容。

“多谢了。”裹儿略看过几样,挑了一个面具命人挂在屋里,其他的收起来待有时间再看。

崇训问过别后家中诸事,又谢她操持家务抚育儿女。裹儿客气地答过,又问:“你怎么去了嵩山?”

崇训回说:“我去探望堂叔,他在嵩山山脚下草堂隐居,过着隐士般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闲时弹琴看书自娱,彩衣玩器无一所取,甘于平淡,就像古之贤人。”

裹儿听这么一说,想起他的这位堂叔名唤武攸绪,据说性格恬淡寡欲,在圣人朝武氏权势通天之际,抛下富贵权势,仅仅带了书籍和琴,其余一概不要,来到嵩山搭了草堂隐居。

李显即位后,下诏任命他做官,也推辞不就,至今仍未归来。武攸绪是武氏一族中唯一一个拥有好名声的人,简直就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阿耶也常赞他品性高洁。”裹儿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心里不以为然,她信奉的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崇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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