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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眼神平静无波,说“嗯”。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情绪。

太规矩了。规矩得反常。

这个时间,他一个人在房间里,会干什么?真的只是看书?发呆?

以前出海,心里惦记着货,惦记着对手,惦记着天气。现在出海,心里七上八下,一半是烦阎武,另一半,全拴在房间里那个人身上。

阎宁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右眼皮跳得厉害。

去他妈的!不巡了!

阎宁猛地调转船头,把油门一推到底。

船靠岸,阎宁几乎是用甩的拴好缆绳,几步并作一步冲回房间。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又急又重。

门推开,空的。

床铺整齐,书页摊开,窗户半掩,海风灌进来吹得书页哗啦响。一切都像他还在的样子,安静,整洁。唯独没有人。

他不在。

不在卧室,他能去哪儿?这船上除了自己身边,他还能去哪儿?海边?他从来不喜欢去海边吹风。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阎宁冲出去,外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零散干活的手下,没有那个清瘦的身影。阎武也不在。平时这小子不是总在附近晃悠吗?

正好,阎宁看见阿海从那条通往实验室的走廊里出来。

“陶培青呢?”阎宁拦住他,声音压着翻滚的戾气。

阿海吓了一跳,显然是没想到阎宁提前回来了,脸上闪过一丝的慌乱,“那个……”

阎宁逼近一步,“阎武呢?”

阿海没说,但比说了什么更让他心头发冷。

阿海没回答,却像回答了一切。

阿海的反应,已经证实了他的怀疑。这如同一盆滚油浇在阎宁心头的火苗上。

他知道!他一定知道陶培青在哪儿!他在隐瞒!他在为谁隐瞒?除了阎武,还能有谁?!

阎宁一把推开阿海,直直地朝着阎武那狗屁实验室的方向冲过去。

转过拐角,远远地,阎宁就看见了阎武的背影,杵在实验室门口。

阎宁刚想吼他,问他把人藏哪儿了,声音却猛地卡死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了,就在阎武旁边,几乎紧贴着的,是另一个身影。

清瘦,挺拔。

就是化成灰他他妈都能一眼认出来!

陶培青。

他们站得很近。近得让阎宁浑身的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们手握在一起。

陶培青的手,握着阎武的手。

握在一起。

阎宁觉得整个世界都红了。视野里只剩下那两只紧握的、刺眼的手!

阎宁近日所有的猜疑,所有的阴郁想象,所有对阎武暗中蠢蠢欲动的不耐,在这一刻,全部汇聚、燃烧、爆炸,聚焦在那两只紧握的、刺眼的手上。

他们甚至没有试图遮掩,在阎宁随时可能回来的时候和地方,如此坦然。

“你们干嘛呢?”

陶培青和阎武同时回头,动作带着猝不及防的惊愕。

阎宁站在那里。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鬃毛倒竖、獠牙毕露的雄狮。

“阎宁。”陶培青下意识叫他的名字,声音试图保持平稳,只是带着一些轻微的急促。

陶培青想抽回手,拉开距离,消除这个误解。他想解释,想说明这只是意外烫伤,自己在进行应急处理。

但阎武的动作比他更快。或许是因为疼痛,或许是因为被他哥的眼神吓到,他猛地一缩手,陶培青的手指被迫松开。

这个动作,在阎宁眼里,恐怕更像是做贼心虚。

“哥…你怎么回来了?”

这一声“哥”,阎宁在此刻听来,充满了讽刺。

阎宁的目光死死钉在陶培青脸上,他开口,“我倒是不知道,你们俩……已经这么熟了?熟到……需要手把手地照顾了?”

阎宁的语气平淡,却比咆哮更让人毛骨悚然。

阎武显然也吓得不轻,脸色比陶培青还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哥,不是,我是不小心烫到了,培青哥他……”

阎宁觉得自己胸口的疤在抽痛,阎武那小子明明就知道他是怎么把陶培青搞到手的,他现在是想故技重施?

“闭嘴!”阎宁猛地低吼一声,眼神如刀般剐向阎武,“我让你说话了吗?”

阎武立刻噤声,低下头,嘴唇抿得死紧,手背上的伤似乎更疼了,他微微颤抖着。

阎宁重新将目光移回陶培青脸上。他逼近一步,近得陶培青能闻到他呼吸间浓重的烟草味和那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呢?”阎宁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千斤重量,“你有什么要说的?”

陶培青迎视着他的目光。解释?在阎宁此刻的状态下,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甚至可能火上浇油。他看到的就是他想看到的,是他内心恐惧和猜忌的投射。

陶培青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他只是烫伤了。”陶培青最终说道,“我在看伤势。需要冷敷。”

“烫伤?”阎宁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陶培青往怀里狠狠一拽,另一只手粗暴地抬起他的下巴,强迫陶培青直视他的眼睛,“怎么烫的?嗯?是不是……说到你们的好事,太激动了,连杯子都拿不稳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陶培青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随你怎么想。”

他连解释都懒得给了?连装一下无辜都不愿意了?这种放弃沟通的漠然,比愤怒的辩驳更让阎宁失控。

“随我?”阎宁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但最终没有进一步施暴,而是猛地松开他的下巴,改为死死箍住他的腰,像拖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一样,将他强硬地从阎武面前拽离,“好,随我!那就给我回去!”

“哥!”阎武想上前,想解释什么。

“滚回你该待的地方去!”他对着脸色惨白、僵立原地的阎武,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拖着陶培青,大步离开那片狼藉的现场。

回到卧室,甩上门。阎宁将他狠狠掼在床边,陶培青瞬间失去平衡,摔进一片织物里。

阎宁需要发泄,需要确认,需要抹去刚才那刺眼的一幕。

阎宁逼近,阴影彻底吞没了陶培青。他的下巴被冰冷粗糙的手指攫住,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颌骨捏碎,“说话。”阎宁声音嘶哑,“你跟阎武,到底怎么回事?”

陶培青睫毛颤了颤,目光终于聚焦在阎宁脸上,阎宁的脸上有一种困兽般的惨烈。

他在愤怒,也在痛苦。他在施暴,也在承受。

那一瞬间,一种怜悯,毫无征兆地从陶培青心底滋生出来。

阎宁,这个试图掌控他一切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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