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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怕他的好朋友们会照顾他的情绪,因他踌躇,他不想成为任何人人生选择上的干扰因素。

但看到路悬深的一刹那,他终于认领了自己18岁的年纪,他根本不比任何同龄人成熟。

应知梦游似的,一步步朝路悬深走过去,离得足够近的时候,才发觉路悬深抱着的不是月光,是一束花。

大朵大朵纯白的鸢尾花,从路悬深怀里,落入应知怀里。

这不是第一次收到路悬深的花,但应知却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不年不节的,怎么送我花呀?”

应知边问边低头去闻香味,睫毛轻轻扫动白色花瓣,动作十分小心,像对待什么珍宝,半晌他抬起睫毛,清亮的眼珠从花后望向路悬深。

路悬深一时有些分不清,花和人到底谁更纯真,而这样的纯真,似乎只在他面前流露。

路悬深忍住摸他头的冲动,反问他:“谢幕这么重要的时刻,难道不值得一束花么?”

应知懵了几秒,眼睛一亮:“原来你关注了猫头兔子账号啊!”

路悬深模棱两可地挑挑眉。

事实上,四小时前,应知给他发完地址,他就过来了,但没露面。猫头兔子上台表演的时候,他就在台下,一个应知看不到他的地方,欣赏完他们所有的曲目。

他觉得应知很开心,很安全,便打算离开,却看到猫头兔子账号那条谢幕动态,于是他就一直没走,以备应知若有一刻需要他,他可以及时出现。

“哥哥。”

“在。”

“有个秘密,我没和你说过。”应知垂下脑袋,“其实我特别害怕分离,比一般人更怕。”

世间怎么会有分离这么可恶的存在?来之前是如影随形的威胁,来之后是绵绵不绝的折磨。

“在为猫头兔子难过吗?”路悬深说。

应知“嗯”了一声,把除此之外的别的忧愁咽了回去,只给路悬深讲了两个好朋友的事,包括罗维意和叶擎天之后的打算,尤其是叶擎天,大约很快就要远渡重洋了。

人世变幻,拆散亲密的伙伴,再坚定的人也会有一瞬的迷茫。“十指相扣,不许回头”,不过是他们歌词里最美好的愿景。

一月的午夜天寒地冻,北风一阵阵吹动应知的雾霾蓝大围巾,显得那张埋在里面的白皙小脸有些无助。

路悬深拉住应知的胳膊,把应知带到一个背风角。

他用略带诙谐的语气起头:“人的腿有长有短,脚步有快有慢,走着走着就拉开物理距离,符合规律。”

应知闻言,不禁低头看了眼路悬深的腿,比他的腿长好多。

那你会和我拉开距离吗?

最想问的话,他没敢问出口。

“我知道,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苏轼说的。”被罗维意他们传染,应知也变成古风小生。

路悬深摇摇头:“我今天并不想教你如何忍受生活的残缺。”

他放低声音:“让我们抛开这些老生常谈,去到高一点的维度。所谓离别,其实只是一个节点,至于未来通向何处,全凭你的选择,如果你选择通向下一次重逢,那就一定会重逢,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以任何方式。”

很抽象的一番话,不太像路悬深会说的,路悬深是个讲究效率的人,通常会用更具体的概念做引导。

应知觉得路悬深可能在哄他,可能在路悬深眼里,这种因为分别而产生的低落情绪显得很幼稚。

但他一向是“哥哥全肯定”,于是点头道:“你说的真美好,美好得就像童话故事。”

“我没在讲童话。”

路悬深看向应知,伸出一只胳膊,将人和花一起揽进怀里,安抚般拍着应知的背,在他耳边轻声说:“试想,某个未来,天各一方,你听闻叶擎天学业有成,罗维意接到大制作影视,而他们听到你要开演唱会的消息,你们从山脚不同方位启程,都爬到了当初约好的山顶,那一刻,难道不是重逢吗?当然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例子。”

应知愣了愣。

思绪顺着路悬深的描述,滑向远方,那些画面仿佛近在眼前,他胸口微微发烫,刹那间产生了一种极大的憧憬。

这根本不是童话。因为他对他们三个都有信心。

应知埋在路悬深怀里,余光重新落到花上,他突然意识到,这并非一束普通的鸢尾花,它叫不朽白鸢尾。

之前选修植物鉴赏,他恰好了解过这个品种,普通鸢尾只有一个花期,它却能在凋谢后再开一次,突破固有认知,与世界再会,所以被培育者取名不朽。

再往花束深处看,里面还夹着一张卡片。

上面有字,是路悬深的笔迹:【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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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里那句出自德国作家赫尔曼·黑塞的《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

我们知知在哥哥的陪伴和引导下,又长大了一点

第34章 短暂分离

第二天,大家在酒店门口分别。

席濯问路悬深和应知,要不要搭个便车。

让应知感到非常意外的,是路悬深居然和席濯也认识,他们完全身处两个不同行业,尤其席濯还是搞文娱相关的,路悬深应该没什么兴趣和好感才对。

路悬深谢绝了席濯的好意,领着应知去了机场。

应知不确定回程是否只有他和路悬深两个人,又不好直接问,暗地里担忧了一路,到机场仍惴惴不安,总觉得宋天昭就在候机室等他们,直到上飞机才偷偷松了口气。

路悬深问他路上怎么一副小苦瓜脸,是不是还在为猫头兔子难过。

他惊了一下,有这么明显吗,于是顺势把锅推给了罗维意和叶擎天。

他在心里抱歉:对不起啦两位最好的朋友。

年前,应知和瑞果音乐的经纪人唐捷女士在咖啡馆见了一面。

唐捷说:“关于你之前提的,想要瑞果签下你们整个乐队的事——”

“不用了。”应知打断她,“乐队已经解散了。”

唐捷愕然,问:“是和平解散的吧?”

身为经纪人,心思总要比一般人敏锐,过去的人际纠纷容易威胁到后续商业价值。

应知点点头:“我们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乐队话题告一段落,两人重点聊了瑞果为应知制定的发展规划,以及综艺相关的事。

应知能感受到唐捷签他的意愿非常强烈,不断为他的个人需求做出让步,没有花言巧语和画大饼,也和他说了公司目前面临的挑战,希望共同努力。老实说,他被打动了,他一向对真诚的人有好感。

告别之前,唐捷把正式合同交给应知,希望他能在三天内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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