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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排排绿树,走到一个殿前。

这里的香火稍显寥落,不像其他三个殿那样络绎不绝。

两人走进去,正巧碰到一位老太太从圆垫上颤颤巍巍站起来,应知连忙上前扶了一把,老太太笑着感谢。

应知顺势问她这里求的是什么,怎么感觉香客不多。

老太太解释道:“这位菩萨最擅长化解人生八苦之一的别离。”

应知闻言,仰头看了看眼前高大肃穆却垂目低眉的菩萨塑像。

“离别这个词太具体了,那些经历过的人,要么早已心灰意冷,觉得别无转圜,要么久久不愿正视,至于还未体会过分离的人,也不会刻意去设想未来某天,自己可能会和至亲至爱的人或事物分开,毕竟人这一辈子,生命有限,总归是要散的,求这个的,自然不会太多。”

老太太说完,见应知略闪动的目光,便笑着满足了他的好奇心:“我和我爱人当年是一起下乡认识的,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失散在茫茫人海,我每年都来这儿拜菩萨,总觉得终有一天,我们还能重逢。去年的今天,我拜完出门,一抬头就看见他走进来,他还和以前一样高大英俊,只是脸上皱纹多了,头发白了,他也一直在等我,至今未婚。”

应知听罢,心中不禁触动万分,对他而言,“离别”就如同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一直生活在它的阴影之下。

母亲的骤然离去,让他害怕一切离别,尤其害怕哥哥离开他,面对离别,他简直懦弱到不堪一击。

而眼前这位女士,以最勇敢的姿态,与离别斗争了大半辈子,最终胜天半子,赢回遗失的爱人。

应知四下看了看:“您今天是来还愿的吧?您爱人也一起来了吗?”

“他前阵子爬山崴了脚,所以我就一个人过来啦。”老太太晃了晃手里的香囊,“这里面是我和他的两缕白发,白头偕老,菩萨会懂的。”

老太太走后,应知看了眼菩萨,又看了眼路悬深,得到默许后,立刻小跑过去,跪在了圆垫上。

许下一个简短的心愿,应知耳边传来一阵布料摩擦声,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向身旁,意外地发现居然是路悬深。

从不信鬼神的路悬深,此时正端端正正跪在菩萨脚下,双手合十,闭眼长达十几秒钟,然后是三叩首。

离开门可罗雀的大殿,应知有些好奇地问路悬深:“哥哥,你不是最反对迷信吗?”

路悬深看了他一眼:“我只是不相信神的由来,并非因为世间有神佛,人们才争相供奉祈祷,是人类的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无处寄托,才创造了神佛。”

应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原则问题上,他的哥哥从不口是心非,亦或是说一些为自己行为找补的话,在路悬深看来,大能者,就是人类欲丨望的载体,诞生于人类。

但换句话说,此时此刻的路悬深,亦有了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无处寄托的烦恼,所以才会对着菩萨,陈述自己长达十几秒钟的欲望。

-

晚饭时,陈旻也来了。

他听说路悬深在度假山庄带孩子,觉得这是个追女神的好时机,于是想约宋天昭一起过来度假,正好叶擎天——宋天昭的远房表妹也在。

在路悬深的合力劝说下,宋天昭同意了,不过要晚些时候才能到。

应知凑到路悬深耳边说悄悄话,说他们不愧是天生一对,连撮合小情侣都能个对子。

路悬深侧过脸,趁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吻了他一下,亲得应知整个饭局都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晚饭结束,路悬深身为请客做东的人,俨然一副甩手掌柜模样,应知便承担起给大家安排活动的重任。

他摒弃了团队活动,给叶擎天和付苡安安排的是星空花园,还专门让人运了一座架子鼓和一架钢琴,让两位乐手用看起来十分不搭调的乐器肆意碰撞。

然后又把陈旻安排在篝火酒会,这种人多的场合,讲话势必要凑近说,足够给陈旻创造很多机会,而且宋天昭私下是个酒鬼,应该会喜欢有酒的地方。

至于罗维意,自打饭后接到席濯的电话,就煲电话粥煲得没影了。

送走两波人,应知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到路悬深站在月色下的青石台阶上,隔着几米的距离淡淡望着他。

等他走近,路悬深不咸不淡道:“小月老忙活了这么久,终于轮到我了?”

应知撇撇嘴:“你自己的发小,你自己不管,怪谁?”

“他们的感情,关我什么事?”路悬深耸耸肩,一副很冷漠的样子,“我只在意我自己的感情。”

应知用表情鄙视路悬深这种见色忘友的行径,但不得不说,他打心里就吃路悬深这套。

自打知道哥哥也是个会吃醋的人,应知便总在哄他,已经成了熟手。

眼下山间气温宜人,空气良好,月色极佳,不远处飘来玉簪花甜腻的香气。

四周无人,正是接吻哄人的好时候。

但路悬深比他高半个头,又站在十厘米的窄台阶上,双手插兜,垂眸看他,一点都没有低头迁就的意思。

应知想吻到哥哥,只能踮起脚,竭力去够那双淡色的薄唇。

终于碰到的一刹那,应知感觉自己的腰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托住,下一秒,几乎双脚离地,被路悬深死死搂进怀里。

-

几分钟前,陈旻还没走到篝火酒会的地点,就接到宋天昭打来的电话,说她约了个客户,来不了了。

陈旻立刻变成霜打的茄子,争取未果,只得不甘心地沿路返回。

顺着青石板,走到某个拐角时,他赫然看见树影交错下,路悬深正抱着个人,吻得难舍难分。

怀里那人被他完全挡住,只露出一点发顶,和一截雪白的手臂,那只纤长的手无力地攀在他结实的背肌上,好几次都有滑落的趋势。

看起来战况十分激烈。

卧槽!!

陈旻心中的失落顿时一扫而空,浑身都被八卦之力填满。

与此同时,刚和席濯通完电话的罗维意也走了过来,远远就看到应知的背影,虽然视野昏暗,但以他和应知化成灰都能认出彼此的铁哥们关系,他确定那就是应知无疑。

正要过去打招呼,罗维意猛地顿住脚步。

他化成灰都认识的铁哥们,此时正被一个看不清脸的高大男人拥在怀里,拼命仰着头,被迫承受对方的亲吻。

罗维意揉揉眼,再揉揉眼。

第一反应是应知被变态强迫了!

但仔细看应知的动作,又丝毫没有被迫的痕迹,甚至带着说不出的迎合。

啊?

啊……?

陈旻和罗维意分别是从两个方向过来的,虽然第一眼认出的是不同的人,但他们心里都怀着同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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