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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和从随身携带的办公手提包中拿出长方形本册。

“你的习题集放在车上,怕你有需要,看到就赶紧帮你送过来。”

是过年期间哥哥帮他买的数学题,他只写完了一半,见到熟悉的物品,许棉眼眶微微发酸,抬手想接。

袖口处的校服溜下去半截,陈清和看到许棉瓷白的手腕,上面空空荡荡,有些意外。

“电话手表呢,棉棉怎么没戴?是不喜欢吗?”

陈清和嗓音依旧是记忆里的温和平稳,字句清晰。

可接连抛来的几个问题,传入许棉耳朵,对于心虚的他来说,却像小刀似的,无声无息,一步一步往他心口逼。

心脏在胸腔里疯跳,快的几乎要撞破肋骨。

骨节泛白,指尖死死攥住胸口的布料,心慌的感觉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厕所的那桶凉水从上淋到下,电话手表不出意外跟着一同遭殃。

回到教室,他仔细用纸巾擦拭,连表缝里的水珠都用纸巾角蹭的一滴不剩,结果当他摁下开机键时,屏幕始终是一片漆黑,不管他怎么做补救都没用。

他把哥哥给的手表弄坏了,那是哥哥在商场特意为他挑选准备的,哥哥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他笨手笨手,一点东西都保护不了,会不会讨厌他?

不,不可以。

在大姑家的日子像蒙着一层厚重的灰,他从来是被忽略的,从没被坚定选择过。

他接受的教育简单粗暴,犯错了要挨打,罚站,付出相应的代价,没人听过他的解释。

可过年这段时间在陈清和家,他才知晓生活是可以美好的,是亮的。

白天是可以窝在柔软沙发看电视,玩游戏的,是可以和和睦睦坐在一起聊天的,是可以喜欢什么不考虑价格直接购买的。

是可以不用睡硬床板,不会半夜被冷醒,不会饿肚子的。

如果一切是梦境,他希望自己可以晚一点醒,不用回到那个没有冷硬的地方,不用过的胆战心惊,看别人脸色。

许棉是懦弱的,遇事不敢言,不敢辩,支支吾吾的,后背绷得很紧,嗓音细若蚊蝇,讷讷地抿唇。

“在,放在抽屉里。”

话到如此,不动声色观察许棉微表情的陈清和,已经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收拾白白净净,穿着平整衣裳送去学校读书的小孩,在车上还是面带甜甜的笑容。

结果几个小时不见,那点鲜活气全没了,眉眼耷拉着,指尖蜷着皱巴巴的裤缝,整个人怯生生,狼狈的让人心头一揪。

从来都是这样,在天差地别的环境里长大的小孩,性子有云泥之别。

有人被护着长大,眼里藏着光,有人卑微如泥,讨生活。

陈清和凝视着眼前的小身影,喉咙堵得慌,小孩在成长途中到底遭受过多少白眼和不公。

深呼一口气,脱下西装外套披在许棉肩头,宽大的衣服到许棉大腿根,轻易将纤瘦的人儿整个裹住。

许棉丝毫不清楚自己竭力隐藏的事情暴露,只觉得浑身的体温乱了章法,一阵冷一阵热的翻涌。

摸着陈清和覆在他肩膀,带有薄茧的大掌,奇异的让人安下心来。

陈清和是在上班途中半路赶过来,眉心蹙着,周身还带有从写字楼里带出来的,未散的冷硬气场。

身上穿的裁剪得体的高定正装,白色衬衫,领带是藏青色暗纹款式的,柔顺的面料妥帖的肩背腰腹。

此时的姿势是半蹲下,猩红色的红底皮鞋露出来,在纯黑里撞出一抹凌厉的艳,无声宣告着自身的权贵与掌控力。

强大的气场足以碾压在场所有人,因为陈清和的出现,教室里的人都向门口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清和瞳孔如渊水一般黑沉,辩不出半分情绪,他掀开眼皮,目光不疾不徐的逐一扫视过,喧闹的教室在顷刻间落针可闻。

男人是跨国集团里说一不二的掌权者,职场上杀伐果断,素来是随便一句话,便能定人生死,掌人前程的存在。

一群尚在上小学的孩子,哪里承受的住这样带着绝对威严的打量。

对视不过数秒,所有人都像被烫到一般,不约而同地飞快撇开头。

死寂般蔓延了片刻,最后还是班上上课的中年女老师定了定神,放下手中的粉笔走了过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陈清和的与众不同,她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笑意,表面客客气气又带些许试探。

“你好,这位家长,请问你是许棉什么人?以前开家长会,我似乎没见过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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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16)

脑海里的弦猝不及防被拨动,沉寂了两年的记忆冲破尘封的枷锁,翻江倒海的尽数涌上心头。

他被这个老师教过。

就是这样的为人师表,当初他被钱书光刻意捉弄,事情闹大到喊来家长,大姑一口咬定是他的错。

他被大姑死死摁住双手,在办公室用扫把抽打身体。

这位老师听了大姑的片面之词,认为是他主动招惹挑衅高年级。

在一旁横眉竖眼的看热闹,对他不管不顾,等大姑走后,不仅不扶他起来,甚至说他活该,在他脚边吐了一口痰,让他在走廊罚站一上午。

他遍体鳞伤,所有人都看他笑话,在建设小学三年,他是班级可有可无的小透明。

如果不是校长强制性要求,每个班每天上课前必须点名,或许他哪天消失都没人发现。

慌乱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快速起伏着,许棉上课昏睡过去,不知道任课老师的面容,如今见到中年女人,怯弱弱的往陈清和后缩了缩。

陈清和将小孩害怕的反应尽收眼底,动作缓而轻,指腹细细摩挲许棉鬓角那一片柔嫩的皮肤。

面对许棉,陈清和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戾气尽数收敛,只剩全部的温柔。

他一下接着一下,拍许棉后背,一遍遍的哄,“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这。”

待许棉的呼吸渐渐平稳,情绪稍作平复,陈清和半眯着眼,狭长凌厉的眼尾微微上挑,目光直直射向中年女老师。

“我是许棉的哥哥。”陈清和道,“我家小孩衣服为什么湿了。”

女老师关注的重点全然不同,她垂眸瞥了眼陈清和矜贵卓然的穿着。

在心里暗自嘀咕,以前怎么不知道小孩有这么帅且多金的哥哥。 W?a?n?g?阯?发?b?u?Y?e?ǐ????ū???è?n???????2?5????????

女老师推了推眼睛,脸上带有理所当然,利落的把一切责任重新推回孩童身上。

“班级这么多孩子,我不能每一个都注意到,现在的孩子什么都藏在心里,他衣服湿了,不舒服,也不知道主动跟老师说出来。”

陈清和语气没任何温度,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空气都近乎凝固,“是吗。”

女老师单单是出现在陈清和身边,莫名的恐惧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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