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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小孩挺好,大人有大人的烦恼]
陈[我没关系,那就把你的烦恼分一半给我承担好了]
又过了几天,周三晚上,裴行之像往常一般,收到陈岁禾的信息。
陈[行之哥你今晚几点下班?]
裴行之刚结束一场持续两小时的跨国会议,眉眼疲倦。
[很晚]
陈[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陈岁禾说的模棱两可,裴行之并不清楚陈岁禾话中的等他是什么意思。
毕业进公司距今为止七年,从公司顶层坐电梯到地下一层,这条路裴行之不知独自走过多少次。
红底皮鞋走在路面,发出“哒哒哒”的细响,一同传入裴行之耳道的还有一段辱骂。
“呸,你个不长教训的垃圾东西!”
副cp:行至岁禾(8)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炸开,为首的黄毛捂着手腕龇牙咧嘴地骂,指节上还留着两道浅浅的牙印。
“玛德敢咬我,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旁边的寸头揉着自己被撞得生疼的胳膊,踹了脚旁边的消防栓,闷声附和。
“瘦胳膊瘦腿的,算有几分力气,我这手腕差点脱臼!”
昏黄的应急灯在头顶滋滋作响,把几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叠在被围在中间的少年身上。
黄毛啐了口唾沫,眼神阴鸷地挥了挥手。
“弄他!哥几个别跟他玩小孩子过家家了,待会可别有人来耽误我们的好事,咱们一起上!”
话音刚落,数道黑影便扑了上去。
拳拳到肉的闷响接连不断,拳头砸在骨头、小腹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少年被按在冰冷的地面,疼得他脊背发颤,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扯般的疼。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苍白的额角,却愣是没蜷起身子,反而撑着地面想抬头。
他咬着牙,声音颤抖的厉害,“等等,你们先别打,好歹让我心里有个数,是谁派你们来的?”
黄毛蹲下身捏着少年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指尖的烟味混着酒气熏得少年脸色更为难看。
他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又阴狠。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可没人指示,不过是在马路边喝了点小酒,看你白白净净的路过很不爽罢了!”
另一人不耐烦的低吼,“二哥你跟他废什么话,干就完了!”
熟悉带点稚嫩的音色让裴行之身形一怔。
陈岁禾?
陈岁禾不是应该在学校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听对话,围攻陈岁禾的最少有四人 ,陈岁禾打的过对方吗,如今状况怎么样?
一个个问题如春笋般冒出,向来以成熟稳重为代名词的裴行之,首次尝到了六神无主的滋味。
狂风在耳边呼啸,数秒后,见到现场的一幕,裴行之瞳孔骤缩,心脏刹那间停止跳动。
“全部住手!”
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灰尘与血腥味,向日葵的嫩花瓣被碾的稀碎,精致的烫金礼品盒摔开了盖子,里面的礼物摔了出来,遍地狼藉。
裴行之能想象出,它们被明媚的少年抱在怀里时,满怀期待的模样。
陈岁禾平日里整洁干净的衣物看不出原貌,上面全是一个个脏乱的脚印。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没有完好皮肤,唇角破了道口子,正往外源源不断渗血,
四个人高马大,膀大腰圆的男人围在陈岁禾身前。
在他没过来之前,陈岁禾在此地经历了怎样的推搡和殴打已经不言而喻。
黄毛喊:“老大有人来了!怎么办?我们还继续吗?”
裴行之硬朗的五官阴沉的厉害,步步紧逼,解开扣子,脱下西装外套随地一丢,语气冰冷如霜,仿佛连周遭空气能一并冻结。
“想走去哪?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来都来了,不如留下来一起去喝杯茶。”
力气早在与歹徒做斗争中耗尽,陈岁禾强撑着的最后一缕思绪,声音小到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男人身影像个披荆斩棘的大英雄,一步步朝他靠近,他担心的不是自己,反而扯着唇角,微微笑着。
“行之哥……你下班了…”
如何解决,如何得救,后面发生了什么陈岁禾一概不知,他清醒是两个小时后,入目是白茫茫的天花板。
转头是坐在病床旁的裴行之,男人出神的看向某处,一动不动。
裴行之的长相极其具有辨识度,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颓,腕间凸起骨相冷白分明,纯白衬衣的袖口上沾有几滴暗红色的血珠。
全身酸疼,陈岁禾喉咙干涸,眨眼睛都费力。
“水…”
“我想喝……”
听见声响,裴行之扶着陈岁禾的后颈脖喂人喝完水,他垂眸,开口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的厉害。
“为什么要来我公司楼下?”
“行之哥,对不起。”陈岁禾脸上的伤上了跌打的药水,他沮丧着。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我本来想给你惊喜的,但是我很没用,在来找你的路上遇到坏人,把一切都搞砸了。”
把所有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不追究别人的过错,裴行之再没有见过比这还蠢的人了。
“没人告诉你我从不过生日吗。”
陈岁禾下意识问,“为什么不过?”
男人薄唇微抿,面无表情与陈岁禾对视,直觉告诉他,他不该多问,其中事情的经过戳中了对方的痛处。
他想多做些解释,可想了一圈,话到嘴边只道出最无用的抱歉。
陈岁禾怯生生的,“我……我不知道,对不起行之哥。”
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病房内气氛一度沉寂,来自长年累月的上位者的压迫感无声荡漾开,由心而发,陈岁禾感受到一阵突兀的恐惧。
手指攥紧洁白床单,陈岁禾略微惶恐的移开视线转移话题,他缓缓伸出用纱布包裹最严重的手臂。
“他们一直打我,我有点痛,行之哥你能帮我吹几下吗?”
陈岁禾自顾自的,“其实我以前学过一点防身术,但是他们人太多,要是只有一两个我就不会受伤了。”
“行之哥,我当时被打趴在地肯定很狼狈吧,模样是不是很丑?以后我要去学习散打,我要变得更强,我要保护你!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把那段记忆忘掉?”
陈岁禾央求道,“拜托拜托,太丑了,我好不容易在你面前维护的形象全毁了。”
说了一连串,男人甚至连坐姿都没动,陈岁禾歪了歪头,觉察异常。
“行之哥你怎么不说话?”
“理理我好不好?”
裴行之深呼吸口一气,闭上双眼,过了许久又睁开,如曜石般的瞳仁犹如墨渊,里面多了抹清明,没有任何波涛起伏,像只是在对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做决定。
“别叫我哥,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