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事情,还要连着作画一起, 一心三用?
荀野也不知夫人的思绪已经转向何处去了,他还是挺纯洁地表达着自己的一片心意:“画夫人的话,我不用看着夫人,脑中想一想,就能画了。”
他虽称不上画工一流,但临摹人物还是极其拿手的,幼年时没少被先生磋磨过,算得上根基深厚,多年也不忘怀。只不过后来那双拿笔的手,去握了枪。
糖人很甜,杭锦书垂下娥眉,朱唇轻抿,入口即化,一丝丝甜意在舌尖泛滥开来。
杭锦书一贯喜甜,但不喜太甜,这糖人只能吃一口,她不想再吃了。
荀野就自发接过来,把夫人吃剩的糖人消化掉。
“夫君不会觉得太甜吗?”
荀野手里的糖人,只剩下飘逸飞扬的裙摆了,他朝夫人一笑:“我从军早,在军营里吃什么都一样,打仗的时候能有口麸糠就不错了,这种精致的吃食,想都不敢想。”
杭锦书谨慎地道:“今是盛世了,夫君日后,当不必再如此缩衣节食。”
荀野摇头:“中原刚刚从战火当中恢复,远远谈不上盛世,现在大家只是暂时顾不上悲伤而已。如果政令跟不上,不能上行下效,让百姓恢复生产,用不了多久,随末之乱又会重演。所以说这个江山,打下它,就要为它负责。”
有的人侵略中原是为了野心,为了是实现心中的报负,荀野也有这样的野心,但他更想结束随殇帝无道的统治,为百姓改天换地。
这是杭锦书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荀野。
她好像,也是第一天认识他。
新朝初立,这时候的他,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就像一头甫出山林跃跃欲试的猛虎。
*
猛虎也是会细嗅蔷薇的。
大红鸾帐深处,银炽的灯火隔了帘拢在眼瞳之中被撞晕,混乱地闪灼。
杭锦书没让荀野吃那药,她哭着说买错了。
荀野呢,从身后床榻之下托住夫人的腰,夫人则跪在柔软的丝绒褥子里,身子背向他。
帘帷曳曳如水,浪尖徘徊的小舟,一次次划破那股静谧的涟漪,溢出水浪浅浅的低吟。
荀野说不可能买错,“夫人不满意我,看来就是我做得不够,”
杭锦书哀哀说够了够了,荀野掐着夫人的腰,一脸正经:“绝无可能,夫人,你对我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你都可以直接提,我一定会责令自己改正。”
杭锦书是对荀野有诸般不满,但绝不是在这个地方!
她欲哭无泪,心想自己该如何逃脱魔爪,实在是疼,虽然不涩,没有那种干磨的刺痛感,但滑润也不代表便契合啊,她简直受够了这个鲁男子,说他是个庄稼汉,真是一点也没说错。
荀野还当是夸奖。
杭锦书已经在心里唤着“天菩萨”了,她真心想结束这种酷刑。
又过不知多久,荀野餍足了,哄夫人去沐鸳鸯浴。
这时那包买回来的灵药还分毫未动。
挂在东宫柳梢头的一点弦月,慢慢地移过了西楼,向大明宫甘露殿去了。
崔氏正头痛,将身倚在一面罗汉榻的镂空檀木花鸟座屏上,护甲抵在额头。
入主长安已经几个月了,这时节,陛下忙于政务,太子跟着东奔西走,父子俩一样脚不沾地。
就说荀野,平日里崔氏时常听人说他是个“夫人脑”,极其惧内不说,一刻也离不了他的太子妃,就连打仗都得跟在军营里寸步不离带着,如今仗打完了,到了享受富贵的时候了,荀野居然也没沉溺温柔乡,反而跟着陛下愈发励精图治。
其志不在小。
再看看自己的长子荀珏。
他在长安这几个月也没闲着,头先还知道上承庆殿苦读,求教于诸博士,但陛下近来难得抽身考察他的功课,荀珏那个不争气的,居然在狐朋狗友的怂恿之下,去醉仙楼包了一名妓子,两人闹到了深更半夜,还教荀野麾下的率府翊卫撞见。
这真是好死不死撞枪口上了,让荀野守口如瓶,不对陛下告状是不可能的。
崔氏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