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懂懂地点头,但心里还是知道一点人情世故,看了眼荀野,又看杭锦书,嗓音清亮:“谢谢哥哥姐姐。”

好像渤州的天,真的就要亮了。

第50章 我没有不能生育子嗣。……

更深露重, 刺史府月桥花苑,身着玄色及地斗篷的男人,笼着身上外披, 步履匆忙地入了厢房。

室内银灯葳蕤, 誉王荀琏拨了拨灯芯, 亮光轻闪了一下, 旋即更亮了。

身披斗篷的男人, 犹如一缕幽魂, 潜行来到荀琏身后, 荀琏不察, 等反应过来时, 被骇了一跳:“先生?”

他失声惊呼:“你怎到此?”

那人摘下斗篷兜帽, 露出帽檐下鹤发苍颜的面容, 虽然满头华发, 但他的年纪看起来还不到四十岁, 眼光清冷, 面色如霜。

从他的额头右角一直到左侧颞颌骨, 有一条长约五寸刀疤, 疤痕横贯山根, 破口极深,虽然痊愈, 但他的面容已经崩坏,伤口再也无法长满。

誉王荀琏称呼此人为“先生”, 尊其为师长。

此人是母后崔氏介绍来到他的身边的谋士, 据言其名萧觉,母后一定要让他拜师,荀琏起初不愿, 但拗不过母亲,只好低头磕了几个响头。

萧觉摸着他颅顶,对他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既拜我为师,我当尽心辅佐于你,成就大业。”

荀琏很奇怪,天下初定,四海靖平,太子储君之位牢不可破,萧觉说的“大业”是什么?

他以为只是自己多疑,因为他万不敢想自己能虎口夺食,从大哥手里抢夺皇位,但事实上萧觉说的“大业”就是江山。

最初那时候,荀琏当场跳起来质问他:“你疯了?那是大哥的皇位!”

萧觉道:“是荀家的皇位。”

荀琏又道:“可荀家的天下都是大哥打下来的!”

萧觉哂然:“为将者,未必可以为君,打天下的是他,坐江山的就未必是。三殿下应当高瞻远瞩,图谋远志。”

荀琏便沉默了。

他之所以不反驳,是因为这是母后的期望。

母后不甘郁郁久居人下,一辈子输给荀野和他娘,一定要争一争。

二哥显然是挣不来这口气了,她只能指望自己的小儿子。

荀琏还是觉得太过荒唐,看着深夜前来的萧觉,他眯眼质问:“我何时说过让你来了?本王的命令你也不听了吗?”

萧觉嗤笑,对他的问题不予回应,反倒向荀琏下达指令:“孙愈不可留。殿下理应快刀将其处死。”

荀琏不懂他的意思:“为何?”

萧觉回道:“渤州是公孙霍的营地,徐昌是前任渤州刺史,而孙愈是他的门生。他知道得太多了,公孙霍的遗案要尽快了结,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荀琏更是不明白:“可这与母后,与本王,有什么关系?”

萧觉眉眼阴鸷:“前朝献媚公孙霍的世家、官宦子弟,为求自保,如今只能依附皇后,你应当知晓,如果你母后要借势,就必须将此案尽快了结。”

要保证战火不会蔓延到世家权贵的身上,动摇他们的根本利益。

荀琏大惊失色:“母后竟然与这些人同流合污?”

萧觉的脸色更加阴暗沉晦。

荀琏这时还保留了一分理智,他往外走:“我要回长安。母后一定会引火烧身!”

那些人,不过谄谀之徒,是看风倒的墙头草,根本不足信任,今日他们为了利益可以倒向皇后,明日就有可能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皇后。

母后怎会糊涂至此,为了这些本来就不干净的人撑伞?

荀琏蓦地感到身后一凉,阴恻恻的声音如魔音贯耳:“你知道你母后为何一定要举荐你来处置渤州贪墨案吗?”

他的步伐倏地停下了。荀琏被萧觉轻易一点拨,倏然就明白了过来,在处理这个案子上,母后谁也信不过,唯信得过自己的儿子,她让萧觉跟从,就是为了左右他,彻底清除隐患,致使死无对证。

孙愈对母后而言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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