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陋,所谓洗澡的地方,也只有几扇木屏风围出来的一个小隔间,荀野习惯把更换的衣衫搭在这隔间上边。

洗澡完毕之后方便取下衣衫,给自己换上。

他如今是个瞎子,一举一动都比往常要慢很多,偏生他又是个急脾气,用了很久才习惯这种暗无天日的处境。

好在洗澡的时候,他能短暂地听到一些声音,嘴里也能说话。

用苦慧的话说,这是方便他洗着洗着,突然倒在地上,张不了口呼救,最后死里头没人发现。

他何曾如此狼狈过啊。

好在这种狼狈的惨相,锦书是不知道的,要是被她看见了,他……不用活了。

苦慧叮嘱过,不能想锦书。

他不信邪,心说不让嘴上提,我心里想一想还不行?

但他发现确实不行,只要一想锦书,身体里的血液就忍不住流窜得像过电一样,接着便会头昏脑涨,浑身难受。

不能想锦书,那活着跟死了有何分别?

荀野把自己定义为一个活死人。

最开始很受折磨,但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已经答应陆韫的求婚,两个人都已经再续前缘了,荀野有点儿冷静了。

冷静得,只剩下祝福。

刚从净室出来,浑身还冒着热气儿,耳朵里听到一个很轻的脚步声,是有人来了,替他送来了一件厚实的狐裘。

荀野接过狐裘,侧耳听,没听到动静。

杭锦书紧张地把手掖在袖口,听到他说:“你确实很小。”

这是怎么听出来的?

没等杭锦书问,荀野也不卖关子:“脚步很轻,三步的距离大概不到半丈,呼吸虽然均匀但是很浅,你身体瘦弱,身量应该不超过——”

他抬起一只手,随手比划了一下。

正好,是到杭锦书的高度。

她惊愕了。

对方一笑:“我盲听也能听出很多信息,信不信?”

杭锦书想说信,结果一开口,便发出宛如老鸭般“嘎嘎嘎”的叫声:“……信。”

“……”

荀野紧急撤回了一只手,非常歉然:“抱歉,我不知道你有隐疾。”

杭锦书尴尬得失语了,她现在开始后悔,非常后悔。

怎么就被苦慧蒙骗,上了他的贼船。

“叫什么名字?”

杭锦书愣了一瞬,这

道题事先倒是有准备,于是她“嘎嘎嘎”地说道:“我叫听雨。”

荀野扯了下唇角,对她道:“听雨。”

她便应了一声。

声音从喉咙间滚出来,像极了老鸭叫。

荀野忍不住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爱讲话了,你还是沉默寡言吧,挺好的。”

杭锦书恨极了苦慧。

有时候,真的不想当端庄得体的贵女,很想打人。

荀野有一根趁手的盲杖,当他行动时,便拄着盲杖在屋里来回。

适才洗澡时,荀野随手将盲杖搁在了屏风上,他摸索向屏风取了自己的盲杖,试图走回内室休息。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缓缓跟来,他低声道:“别跟了。”

杭锦书一愣,霎时停下了脚步。

她刹得太急,以至于荀野怀疑自己这句话伤到了她的自尊,抿了下唇,解释道:“我不习惯有人近身触碰,虽然你是男人。”

顿了一下,她惊诧时,他接着道:“如果不是眼睛上了药看不见,我是不会需要找个人伺候的,我这个人从小就这样,不喜欢生人距离太近。苦慧应该告诉过你,我脾气还不是很好,要是你自尊心太强的话,那在我这待不长久。当然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你受不了我可以立马就走,我会给你一笔钱,绝不阻拦。”

杭锦书从来没发现这一点,荀野不喜欢生人近距离接触。

难道是她太迟钝吗?

不,杭锦书觉得不是这样。

她第一次见荀野时,两个人盲婚哑嫁地坐在婚帐里,他挑开她的团扇,剥去她的婚服,对着还是陌生人的她,分明做尽了世间最亲密紧绞的事情。

他分明就……热情得不像样。

往事不可以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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