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像是血,又像是铁锈。

陈叙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的大衣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脸上也多了几道血痕,脖子上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他不敢停,也不敢慢下来。

森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他开始听见一些声音远处有狼嚎,有树枝折断的脆响,还有别的什么,像是什么东西在喘息,又像是风吹过枯骨的空洞回响。

与此同时,狩猎场最深处。

卡修斯倒在冰冷的泥地上,浑身是血。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白天的寒冷和夜晚的更冷。

他的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鼻梁流进眼睛里,蜇得他睁不开眼,左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是第一天被狼群撕开的,他用撕碎的衬衫绑住了伤口,但血一直没止住,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暗红色痕迹。他的右肩脱了臼,是从悬崖上摔下来时砸的,自己接了回去,但骨头的位置不对,每次呼吸都疼得像有人在里面搅动。肋骨断了至少两根,左手的手指断了三根,背上是狼爪撕开的伤痕,一道一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

但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因为一旦闭上,可能就再也睁不开了。

卡修斯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刀子,肺里像是灌满了碎玻璃,呼出来的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散得很快。

他想起瓦伦蒂娜说过的话“狩猎场是斯特林-霍华德家族的试炼场,活着出来,你就是家族的骄傲;死在里面,你就是家族的耻辱。”

卡修斯从来没想过要当谁的骄傲。

他只是想活着出去,出去见一个人。

那个在黑夜里发光、在雪地里朝他跑来、在桥上踮起脚尖吻他的人。

在狩猎场外,不知道此刻在做什么。

卡修斯闭上眼,他能听见狼群的声音,不远不近,在黑暗的森林里此起彼伏地嚎叫着。

它们从第一天就一直跟着他了。

虽然期间死了不少同族,但是也成功消磨掉了这个强大人类的战斗力,所以他们不急着扑上来,而是转变对策,慢慢等待这个人类生命的消逝。

它们有的是时间。

卡修斯睁开眼,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陈叙白“聘娶”他时给的手镯,如今是他身上唯一一件尚存完好的东西。

卡修斯把手镯贴在胸口。

瓦伦蒂娜那个死东西,说好的他顶在前面转移老不死的注意力,她去后面偷家,口口声声保证会来救他的,现在连个影子都没看着。

shit。他就是死,也要把118的坟刨了,死在旁边,好歹气死那个言而无信的。

“宝贝……”一通发怒后,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可能……回不去了。”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让陈叙白不要等他,想说等他死了也会变成恶魔继续纠缠下去,吓死所有妄图靠近他老婆的人。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同一句:

“我好想你。”

风从森林深处吹来,带着雪和血的味道,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狼嚎又近了。

卡修斯的手指动了动,想去拿身边唯一能防身的东西一根从悬崖上捡来的尖锐石头,绑在一根粗树枝上,做成的简陋长矛,但他的手指不听使唤,断了的那几根根本握不住任何东西。

他试着站起来,腿刚一用力,左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就撕裂了,血涌出来,疼得他眼前发黑,又跌坐回地上。

狼群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一头、两头、三头……越来越多的绿色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围成一个半圆,缓缓逼近。为首的是一头巨大的灰狼,肩高几乎到卡修斯的腰,毛色灰白,左耳缺了一块,露出狰狞的疤痕。它盯着卡修斯,黄色的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有饥饿。

卡修斯看着它,忽然笑了。

“来啊。”他说,声音沙哑,但很平静,“我看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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