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但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给与公开的表彰那就要涉及到平反问题,没有哪个领导会去担这种责任,被表扬的只会是大禹村。
荣誉是贺琛的,也是大禹村的,唯独不是谢随之的。
“嗯。”贺琛没再多说,“等完事了一起回家。”
县政府大礼堂门口拉着横幅,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吉普车一停,贺家老两口就被工作人员众星捧月般地迎了进去。贺琛走在中间,周围全是还要握手的干部和记者。
人群熙熙攘攘。
谢随之站在马路对面的杨树底下,看着那个被人群簇拥的高大背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就像个看热闹的路人。
范有庆穿着件厚棉袄,两只手袖在袖筒里,缩着脖子从拖拉机旁边跑过来,鼻头冻得通红。
“谢技术员!这是你那的钥匙,早晨给炕烧好了。”
谢随之伸手接过,“谢谢。”
“冷不冷?上车斗里避避风?”范有庆哈着白气。
“不用,站会儿挺好。”谢随之收回目光。
范友庆问道:“你就这样回大禹村了,县里没有啥说法?”
这几个月,他掐着贺琛出院的时间,完成了指导工作。
在农机局不光是指导制造了脱粒机和收割机,还帮着改进了好几种农具。可惜这世道,成分就是一道天堑。那些真正的核心技术,局里的人学会了,他这个“老师”也就该退场了。
虽然临走前,孙局长拉着他的手说了半天好话,也给了不少钱票作为补偿,但这背后的意思谁都明白,大红花戴不到他胸前。
范有庆替他不平,啐了一口唾沫:“这帮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那机器要是没有你,他们那帮榆木脑袋能造出来?现在倒好,你也就能得两句口头表扬,连个奖状纸都没有。”
“有庆。”谢随之打断他,“这话以后别说。机器造出来,受惠的是农民,能少流汗多打粮,这就够了。”
范有庆憋着气,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子。
礼堂里隐约传来了掌声和激昂的宣讲声。
谢随之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奶香味冲淡了喉咙里的干涩。
他又抓了一把递给范有庆。
“赖三最近怎么样?”谢随之换了个话头。
范有庆接过糖,揣进兜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范有庆往地上狠狠吐了口痰。
谢随之嚼糖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又找你了?”
“找了两次。”范有庆眼神发狠,“这几个月你和琛哥都在县里,他大概也是听说了琛哥立二等功的事儿,没敢明着闹。但他也不傻,所以他变着法地恶心人。”
“要了什么?”
“头回要了二十块钱,我听琛哥的话给了。”范有庆咬着后槽牙,“上个礼拜,他又截住我,张嘴就要五十。说是欠了赌债,如果不给,他就拿着破锣去村口敲,说大禹村的英雄是个搞男人屁股的。”
谢随之眼神一冷,“然后呢?”
“然后我没忍住。”范有庆从袖筒里伸出手,晃了晃指关节,上面还带着点没好利索的淤青,“我敲掉了他两颗门牙。”
范有庆说得轻描淡写,但谢随之能想象出那场面。范有庆也是跟贺琛学出来的狠角色。
“他怕了?”
范有庆皱着眉,有些发愁,“怕啥啊,死活不松口,一分都不能少。我怕他真的会不管不顾,就给了他五十。我后来去邻村打听过,才知道这孙子在地下场子输红了眼,欠了一屁股的债。那些放债的说是要剁他的手。”
谢随之也知道,虽然放债和赌博都是被明令禁止的,但是私下里这种情况并不少。
赖三这种烂赌鬼,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一边是贺琛这个“二等功臣”的威慑力,一边是高利贷的砍刀,人在绝路上,什么疯狗事儿都干得出来。
“他现在知道贺琛要回去了吗?”谢随之问。
“肯定知道,村里大喇叭都广播三天了,说今儿个要去县里接英雄回村。”
范有庆叹了口气,“我就怕他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