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冬旭犹豫地:“你,心里有事吗?”
程锦迟了半秒,摇头,再笑着。
“没有。木头,番茄要糊了。”
他放开双手。
所有食材终于倒入炖锅,她拿起盖掩上,退在一旁的程锦脸色暗暗,不知想什么。
当她转身看他时,房顶上,飞机高速划破天空,刺耳的轰鸣正逼近。他的声音微弱。
“有想过三个人吗?”
“什么?”她只听到了“人”。
他:“嗯?什么?”
她:“刚刚你在说...”
他:“刚刚我没说话。”
*
第二天冬旭上班。
上午间歇间,她去到天台观景松眼。
夏季正浓却不见烈日,云层压在半空,又是一个多雨征兆。她站围栏前,伸出手张开,享受风穿过指缝间的舒爽。
是烟味,袅袅香气。
轻动鼻翼,她闻到了身侧有人闯入的味道,偏过头,她过了一眼,瞬间的不自在让她转身即走。
“走什么?”他开口。
她定了一下,不知说什么。
“这么躲我,心虚?”他又说。
“没有...”她面向他。
“没有?”他朝她走近,笑一声,盯紧她的双眼,“你不觉得欠我就没必要心虚,不心虚就没必要躲我。”
她哽了一声,“我欠你什么?”
陆泊从没这样久久地重重地看她,深吸口烟后,喷出的烟雾像防身甲般套着他。
“你说是什么?”
她保持沉默。
他:“你心里知道是什么,只不过你喜欢装傻,喜欢装不知道。”
她:“没有。”
他:“你看,你连你自己都要骗。”
他轻挑起一个不让别人看出真实心情的嘴角:“冬旭,你喜欢我。我想在你身边,但你给不了,你觉得亏欠我,所以选择回避。”
她避开他的目光,低低地发出疑问:“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要回避。”
但他还是盯着她,“是,我知道。”
冬旭接不下去话了,要走不走,向左向右都为难。
他的语气突然轻松起来,“不用躲我,我没那么贱一直死缠烂打,再喜欢,你也会觉得我挺烦的,我没必要把自己搞成这样。”
“那天,”他顿了下,“喝醉了,抱歉啊,做了不道德的事儿。”
突然地,陆泊对她伸出小臂,朝她嘴的方向,又戛然停在半空,手缩回背后。
静了半秒后,他说:“我,习惯了,别在意。”
她也愣了,低眼。
“没关系。”
他说话的时候,她看到围栏外一只鸟在飞。
身子颤悠,它飞得极快,生怕被人发现。
她想起读书那会儿,课间休息她爱站围墙,想起一些瞬间:笑着看陆泊和他朋友们打闹,感叹他们个子好高,惊讶一只鸟慌张地落脚后逃跑,喜欢晚霞映在脸上淡淡的温暖。
回头时,小木头刚好程锦抱着老师改好的全班作业从身后经过。
往日时光与她面面相觑,说不明的情绪降临,如酸雨横流。她心里湿湿一片。
他的气息不算明显,但她仍能感受。
以后要让这个人就此从生命中消失,十多年的时光就此沉寂,完全地丢下过去不管,她一时不能接受。所以她站他对面,承受着对另一个人的负罪感没有走开,又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陆泊静静吸完这根烟走了。
直到看不见他,冬旭才走。
走到无人经过的角落,她背靠墙,慢慢地抬手盖上左侧胸口。
心跳正在不正常。
*
“我今天也看见了一只鸟。”
下班上车后,她与程锦欢快地聊些别的,一只鸟停在引擎盖时她笑着对程锦说。
慢慢地,程锦绷紧了全身。
他收敛着情绪:“在哪见的?”
如雷打进,冬旭猛地意识到不该提起。
她压低声:“公司里。”
紧接着她说自己要眯一下,上完班有点累。
看见一只鸟当然没什么,程锦左手撑住脸颊,温和却有杀心地看向车前方。
但和谁一起看,就不一样了。
他放下手,看向前一秒还灿烂欢笑,后一秒就不想说话、怕他多问的这张脸庞。
天色沉下,他沉下来的脸色更加阴暗。他冷地一笑。
小时在冬旭家洗澡,她让陆泊赶紧洗完碗,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洗澡水忽冷忽热,那说明有人正在和我共用水。
程锦IF08
08
天地之间,暴雨降下。
从驾驶位往远看,人像蚂蚁群般挤在地铁口,他收回了眼,开启雨刷。
程锦心不在焉地开,脸上已温良,薄眼镜下一双映满雨雾的双眸。
这时如果是其他男人,估计已在冷嘲热讽、暴跳如雷了。
他呢?
气不起来。
他理解她放不下陆泊,毕竟相处那么久,感情丰厚。
但是却在理解后这一刻,他气了。他抿起唇,气的是自己太通透,太爱换位思考,气自己总能理解她所以总对她宽容。他的胸怀可真大。
难怪你能想到三人行。他淡淡讥笑。
这不就是受虐狂?她是他的一切,而他只想没尊严地成为她的一部分就可以了。
夏季常及时雨,没多久雨歇了,程锦靠边停车,对她说他下去抽根烟。
他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看到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沉默抽烟的反常,好加重她的自责。
当吸入第一口时,他瞟到了她愧疚的眼神以及皱紧的眉,一瞬间,他停住了,慢慢双指夹烟放在腿侧不吸了。真成恋爱脑了,他苦笑,她不好受,他会跟着不好受,看见她正痛苦,他一点也不觉得爽,也不觉得她活该,很匪夷所思,反而是怪自己太小气,跟她计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