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放心,我又不喂你。”
原思邈把蛋壳放在碟子边上,慢悠悠地擦了擦手:“那就好。我怕你饿着了,半夜又爬窗户。”
原澈低着头喝粥,一句话都不敢接。
花园里,原思邈在给月季修剪枝叶,林再山搬了把藤椅坐在廊下晒太阳。原思邈剪下一枝开败的花,随手往林再山那边一扔,花枝落在他膝盖上,花瓣碎了几瓣。
林再山睁开眼,低头看了看那枝花,又看了看原思邈,把花枝捡起来,插在自己旁边的花盆里。“你扔的,我养着,等你死了,这花还在。”
原思邈咔嚓一剪子下去,剪断了一根比拇指还粗的老枝,头都没回:“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等到那天。”
原澈站外花园门口,想了想,还是关门回屋了。
他就这么夹在中间,每天被这两个人的明枪暗箭射得千疮百孔。他劝不了原思邈,因为原思邈会说“你是不是心疼他了”;他也劝不了林再山,因为林再山会说“你姐先挑事的”。
他只好闭嘴,该做饭做饭,该换药换药,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会走路的上药机器。
他每天早上七点半起来,赶在林再山的视频会议开始前煎培根、炒蔬菜、热牛奶、烤面包。林再山对培根有执念,一定要用黄油煎,火候要刚好,边缘微焦但不脆,入口是软的。原澈之前和林再山过日子的时候就已经练熟了,再上手的时候也很快。
难的是原思邈。
原思邈见原澈每天起早贪黑地伺候林再山相当不满,为了宣示主权,强迫原澈也要伺候他,原澈为了一碗水端平,只好忍气吞声。
原思邈分给他的活是浇花,听起来简单,但操作起来无比困难。原思邈的月季有几十盆,每一盆都有自己的名字和脾气,他花了好几天才记住哪盆要多浇水、哪盆要多晒太阳。原思邈有时候会考他,指着其中一盆问“这盆叫什么”,他说“朱丽叶”,原思邈就说“错,这是朱丽叶她表妹”。他也不辩解,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一点点标记新的知识点。
晚上是最难熬的。
他要给林再山身上的淤青涂药膏。肩膀上的、腰上的、胸口那些零零散散的掐痕这些都好办,林再山坐着或躺着,他把药膏挤在指尖,慢慢涂开,力道不能重也不能轻。林再山有时候会嘶一声,他就放轻一点,问他“疼不疼”,林再山说“不疼”,然后继续嘶。
最要命的是后面。
那个位置他第一次涂的时候,手都在抖。林再山趴在床上,涨得通红的脸埋进枕头里,一句话都不说。
原澈的耳朵也红透了,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药膏挤在指尖,深呼吸了三次,才伸手过去。他的指尖碰到那片皮肤的时候,林再山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
原澈不敢看,但手指必须找到那些需要上药的位置,他只能凭触感去探有些地方已经消肿了,有些地方还有微微的肿起,药膏涂上去的时候凉凉的,林再山的呼吸会乱一下,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涂完原澈就把药膏拧好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洗手,一句话都不说。林再山也不说。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像一堵墙,墙这边是原澈,墙那边是林再山,墙中间是一管快用完的活血化瘀的药膏。
原澈常常想,药膏用完的那一天,是不是就是伤口愈合的那一天呢?如果是的话,那么他希望时间过得快些,再快些。
有一天他洗完手回来,发现林再山已经翻过身来了,侧躺着,看着浴室的方向。两个人的目光撞上,林再山先移开的,把被子拉到下巴,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原澈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林再山露在被子外面那一截后颈,上面还有一道细细的、已经结痂的抓痕。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关了灯,刚要走出去,床上就传来一阵闷闷的声音。
“可不可以陪陪我?”
原澈的脚步顿住了,整个人僵在黑暗中,一动没动,这是林再山第一次在上药之后叫住他。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