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加彻查,注明之后,又略一思索,在每项事宜后标下人名,是他派遣负责此案的官吏。

署名落定,萧酌清习惯性地抬起眼,收笔执卷。

按理说,此时应当有大理寺的文书候在衙门之内,他拿起案卷,便会上前接过,等待他吩咐嘱托,再将卷宗分派去衙下各处。

可现在,雪白的广玉兰飘飞坠落,凤元羲倚坐在水榭廊亭,正遥遥看着他。

萧酌清眉目一顿。

忘记在宫里了。

目光隔空触到的瞬间,萧酌清尚未回神,凤元羲便略略垂下眼眸,看了一眼他递到半空的案卷,很自然地站起了身。

“怎么了?”他询问。

萧酌清自然不是要这位陛下充当文书、接过他手中卷宗的意思。

“陛下醒了?”他忙放下手里的公文。“您……”

……怎么还在这里?

水榭外,日头夕照,昏黄的夕阳透过层层殿宇花木,斑驳地映照在溪面上,闪烁着粼粼金光。

而他面前,凤元羲的发丝被夕阳镀上一层浅金,教那双黑沉的眼都泛起了粼粼清波,显出错觉般深邃的柔软。

这位在宫人们口中行踪不定、常常凭空消失而不知所踪的陛下,竟在水榭里坐了一下午,且看起来不像刚刚睡醒的模样。

这么长时间,陛下在看什么?

萧酌清不由得跟着他的目光低下眼去。

桌案上的卷宗散落凌乱,堆叠在他手边各处。紫毫笔安静地搁在砚台边,桌边的清茶已经凉了,旁侧的小几上堆叠着几盘瓜果糕点,都纹丝未动。

萧酌清微微一怔,继而了然。

从前他读书时,萧淞也总这么趴在旁边,直勾勾地看着他,一看就是一整天。

先前他以为萧淞是想读书,就把他叫来桌前同读。结果刚读了两篇,萧淞被气哭了,萧酌清这才明白,萧淞一个劲盯着他,是想吃桌上的果子。

萧酌清试探地拿起一枚甘露饼:“陛下?”

等这许久,也是饿了?

结果凤元羲还没动,地上的狗来了精神,跃跃欲试地站起来,尾巴甩起,在凤元羲腿上抽得啪啪作响。

结果萧酌清正要把糕饼抛给那只狗,凤元羲忽然抬腿,利落地把挡在面前的狗搡到一边。

他走上前来,一俯身,把萧酌清递过来的甘露饼衔走了。

湿漉漉的鼻息落在指尖,地上的狗又开始叹气。

像被舔舐了一下,萧酌清连忙收回手。

“刚才要给我什么?”凤元羲问。

凤元羲没有萧淞那么好打发。他咬了一口糕饼,将剩下的拿在手里,一边吃,一边侧过身来,靠在萧酌清的桌案上。

是说方才萧酌清没递出的那份公文。

“臣昏头了,以为还在大理寺。”萧酌清笑了笑。“只是一卷文书,无甚紧要,陛下无需……”

等等。

萧酌清微微一顿,看向凤元羲的眼睛亮了起来。

“陛下想看吗?”他忽然问。

凤元羲在他的注视下停下动作。

……陷阱。

凤元羲提醒过自己无数次。

即便是自幼呕心沥血教导辅佐他的忠直老臣,也有朋党、有谋算,有盘根错节的利益和私心。在他彻底夺回大权、掌握百官群臣的生杀予夺之前,向任何一个人暴露自己的伪装,都是自毁长城。

他很清醒,即便萧酌清看起来再有多不一样。

可……

萧酌清的眼睛更亮了。

没有拒绝、没有走开,那就是有机会!

不等凤元羲回答,他倾身上前,将卷宗摊开在凤元羲面前。

“陛下且看。前月江太傅告老辞京,但许多门生、好友和故吏都尚在朝中。廉王殿下有意清扫其中结党谋私之辈,又有许多官员因此相互弹劾,这份案卷,就是其中之一,是吏部侍郎弹劾御史中丞……”

文书在凤元羲面前摊开,两人的距离刹那间拉进到只两指之宽。

他专注向君王讲解着连日来的党争。

却不知凤元羲纹丝未动,已经变成了方才贴上他手腕的那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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