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松鹤楼的人都惊呆了。
章大人回京路过暨阳,却完全没作停留。前些天,大人有“货物”运回来,当天夜里就有一只小木匣送到松鹤楼来,连带着数百两黄金,让他们把这木匣放好,谁也不许打开。
但现在……
木匣散落在地上,被倒塌的桌椅砸开了。
方才场面混乱,谁也没注意到这匣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可现在,它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出现在了那位萧大人手里。
这下,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萧大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怕今日的图谋,为的就是这本账册吧!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信件上说,松鹤楼众人面如土色,偶有反抗争抢者,都一并被伪装成随从的酆都死士制服了。
而那位萧大人,则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一边翻阅着那本账目,一边淡定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松鹤楼众人。
“真是有趣……想必廉王大人也想看看,这本账上都写了什么。”
而另一封信件上,萧酌清的字迹清隽端正。
【我心中已另有成算,只需略施小计,账册或可轻易到手。届时,我请隐四传讯,年关之前,定然回京相见。】
两封信放在一起,凤元羲来回看着。
好可爱啊,先生……
他将萧酌清送来的那封拿近了、闭上眼,缓缓用嘴唇触碰着信纸上早已干透的字迹。
好想他。
已经两个月了。邺京的树叶落了个干净,雪下过一轮又一轮。在此之前,他从没意识到邺京的冬季有这样长,又是这样冷,让他觉得过得好慢。
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再生动的文字,也不过是薄薄的一张信纸吧。
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他想要抱住,却抱不到任何温度与实感。
即便这两封信他早就看了许多遍,早就能够背下来了。
按开床榻上的暗格,凤元羲将隐卫递回拿的那封信收好在了那里。而萧酌清的那封,他躺进被褥中又重新看了一遍,继而将它搁在脸颊边,闭上眼睛。
缭绕的香气,是萧酌清写字时用的徽墨。而在浅淡的墨块香气之中,仿佛有隐约的松烟香穿山渡水,附着在这封薄薄的信件之上,远行千里,送到了他的枕边。
好想萧酌清啊。
在几乎熬煎魂魄一般的思念中,凤元羲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却在这时,檐上忽地传来了清脆的击瓦声。
凤元羲猛地睁开眼。
这是酆都的暗号,代表夜里有急信传来。
凤元羲推开锦被,飞快地翻身而起,一把推开寝宫的红漆窗棂。
窗子外,雪落纷纷,簌簌而下。
凤元羲侧过身。
下一刻,黑影闪入。满身寒气的隐十七带着一身的雪,飞快地在凤元羲面前单膝跪下。
“主子,南边有信送来!”
“什么?”
“江南连日阴雨,运河涨了大水。萧大人行程受阻,被困在暨阳了!”
第118章
阴雨连绵,已经下了整整三日。
江南冬季多雨水,这样的雨是常有的。只是江南的河流四季都不结冰,每逢冬季下雨,总会涨水泛滥,河流湍急,根本无法行船。
萧酌清立在窗前,仰头看着窗外连绵的雨。
天色阴沉,连绵的细雨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他的事情办成了,拿到的账册正是章年嘉留下的那条“后路”,可雨水连绵,却阻断了他的去路。
滞留在暨阳,短短两日,他的门槛已经要被暨阳的地方官踏破了。
章年嘉本就是暨阳望族出身,在朝为官多年,暨阳章氏早已树大根深。章家与本地的官吏盘根错节、同气连枝,其间交易往来更不必提,章氏若是倒台,他们恐怕也不能善了。
忽然搜出了这样一本账,不止章家,暨阳官场上下皆是胆战心惊。
但幸而天降好雨,替他们留下了这位原本即刻就要动身、回京复命的钦差大人。
接连两日,萧酌清应付了一茬又一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