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在象牙塔里的学生似的。此刻又病恹恹的缩着,这样稚童般的求情样子,一点也不违和。
二十多年前,在省院工作的时候,陈梅离婚独自带娃,生活艰难又要强,作为科室主任的江远舟给了她不少帮助,她值夜班时经常把孩子带去医院,江念也隔三差五过来,后来手术也是在院里做的,恢复期间几乎是她手把手照顾过来的。
当初江远舟出事,她作为重点调查人员也经历了很长时间反反复复的审查,好不容易返回岗位,物是人非,明里暗里排挤,一气之下辞了职。好在孩子争气,在首都结婚置业,生活稳定,前两年把她接过来,正好赶上社区医院发展壮大,她业务能力强,在这里得心应手,颇受重视。
遇到江念是偶然,虽然当初闹了些不愉快,但她没法不管这孩子。可她也管不起,怎么就会弄成这样?
陈梅叹了口气,“你考虑我的建议了吗?”
江念避重就轻,“让我再想想。”
陈梅严肃,“江念,你不是小孩子了,今天是你运气好,下一次未必不会要了你的小命。”
运气好吗?江念在心底自嘲。
江念摇头,“陈姨,我没理由用你的钱。”
陈梅瞪他一眼,“当初是姗姗逼你的,我早知道了,你一个小孩子别总想那么多,我是借给
你,又不是不要你还。”
有一阵子,科室里流传她和江主任有那么点再婚的意思,被她女儿听到了。青春期的小姑娘叛逆,心眼又多,拿自杀吓唬江念,忽悠小孩子去找自己爸爸哭闹不要后妈。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是这种八卦,闹腾得大家都挺尴尬的,私下的关系便疏远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江远舟去世之后,陈梅没有主动去了解江念的情况,以至于到现在还很自责。
“这事姗姗也知道,她早就想跟你道歉,钱的事她也同意。”
江念笑了,“道什么歉啊,那是我自愿的。”他嬉皮笑脸,“不过我可后悔死了,您要是真当我后妈,我肯定比跟着我爸过的好,个子说不定还能多长两厘米,就够一米八了。”
陈梅失笑,“得了吧,没谱的事。”她是对江远舟有好感,但那人心里除了工作,余下很小的空间只放得下江念。陈梅至今不相信压在江远舟身上的污名,思及他不明不白的死亡,黯然伤神。
静默片刻,陈梅收敛思绪,“你别转移话题,给我个痛快话,我帮你联系医院。”
江念无奈,“陈姨,让我再考虑考虑。”他不是矫情的性格,如果拿了陈梅的钱去治病,就能彻底解决问题,一劳永逸换一副健康的体魄,那么他还年轻,欠债还钱他赌得起。可现实是,他的病不是几十万能够治愈的,甚至百万搭进去也很可能人财两空。陈梅要拿给他的二十多万只够保守治疗一个阶段,说白了就是拖延一点时间而已。
陈梅还要再劝,前边有事喊她过去处理,她嘱咐了一句,“完事儿别走,多观察几个小时,晚上去我那吃饭。”不等江念应声,她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江念没打算不听话,陈梅厨艺很好,他巴不得呢。可惜,事与愿违,麻烦不断。
他坐着挂完点滴,热度降下去一些,换到休息床上去躺着。刚睡着没多久,电话就跟催命似地响起来。
江念瞅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认命地划开。
“喂,小青,喂,听到吗?”对面只传来嘈杂的声响,江念的呼叫得不到回应。
“你是夏小青的朋友吗?”终于有人说话。
“我是。”
“这里是××派出所,你方便来一下吗?”警察倒是客气。
“啊?哦,”江念吓了一跳,“可以,可以。”
他从床上爬起来,穿上外套,拖着一扯就痛的步子,姿势别扭地从后门溜了。
江念又叫了一辆网约车,心疼地不敢看扣费短信显示的余额。
他火急火燎地赶到派出所,在前厅看到陈天皓捂着半边脸正气急败坏地跟律师还是工作人员说着什么,他心底一惊,夏小青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