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概。

其实,他当初提议裴砚带着专利回国发展,只是话赶话的一个玩笑。裴砚考虑几天就给了他一个完整的方案,周琛不可谓不惊喜,但也不乏担心。事出反常必有妖,留下还是离开,利弊关系摆在那里,谁都看得明白。如果说纯粹是因为裴砚所说,他并不认同那边的思维和经营模式,早晚还是要回来的,那么他举双手双脚欢迎支持。可联想到这人走时那股决绝的意味,周琛总怀疑哪里不对劲。

他很清楚,裴砚骨子里是个冷心冷情强硬淡漠的人,刚凑到一个宿舍的时候,并不合群,后来融入进来纯靠他们几个脸皮厚加上那个黏人的孩子撮合。越是冷淡的人,一旦动了真心,磐石不移,友情是,爱情亦然。

合作或者不合作,他们都是一辈子的兄弟,周琛不认为自己具备影响裴砚人生重大抉择的分量。

可他在国内没什么羁绊了……是吧?

后来,二人深谈了一次,所谓“深”也仅仅涵盖个人发展和合作细则,开诚布公地,丑话都说在前边。至于私生活的话题,只停留在哥们间插科打诨的表面,绕开核心,一个字也不曾提及那个人。

成年人的世界把握分寸很重要,裴砚不主动说的话,周琛应该一辈子都不会越界。

裴砚不是一个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一念之间,思绪万千。周琛回神,把钥匙插入锁孔,扭开,推开门走了进去,旋即用后背倚上。

裴砚躺在办公室一侧的沙发上,背对着他。周琛走近,将他的身体扳过来,看到裴砚双眼紧闭,眉头拧到一起,眼皮剧烈地跳动着,大口呼吸,喉咙里咕哝出低沉的呓语。整个人像是被困在什么地方,挣扎不出。

“裴砚,裴砚,醒醒。”他用力推沙发上的裴砚,裴砚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胸口起伏,失焦的双眸灰蒙蒙的,望不透。

周琛没再出声,让他缓了一会儿。

裴砚好半天才仿佛灵魂归窍,他喉咙发紧,一时出不了声,朝周琛点了点头。过了片刻,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冷水,灌了下去。

“做噩梦了?”周琛问他。

“嗯。”裴砚回了一声。

周琛欲言又止,口唇几度开阖,“……裴砚,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别看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他可是硬着头皮问出口的。裴砚的脾气,弄不好就得翻脸,虽然挺久没翻过了。

裴砚放下水杯,走去办公室里的卫生间,用凉水洗了脸,出来拿茶几上的纸抽胡乱抹了一把。

“我遇到江念了。”他说。

“哦……什么?谁?”周琛瞪圆了瞳仁,嘴巴半天合不拢,跟被雷劈了似的。无怪乎他吃惊成这个样子,“江念”的名字他都多少年没有听到过了。这两个字,不说当事人,就是他们几个旁观的兄弟也膈应得狠,躲都来不及。

当年的事,他们全程都看在眼里,裴砚被毫无预兆地断崖式分手,不仅他自己不相信接受不了,他们这些二百五也有眼无珠弄巧成拙。

谁能想到,那么软萌娇憨人见人爱的一颗棉花糖,芯里竟然是裹着剧毒的。

他们自作聪明,一致认为江念是在赌气,要么是有什么误会,要么是裴砚这个不解风情的把人家惹恼了自己还没察觉到。他们怂恿着裴砚去问个明白,周琛和另一个蠢货自告奋勇地陪同。结果,他们连夜坐着绿皮火车赶过去,等同于亲手把裴砚推进了地狱。

眼睁睁目睹了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男龌龊的勾当,该死的四眼田鸡还要跳出来,将裴砚的尊严踩进土里碾上两脚。要不是被拦着,周琛当场非把他揍得爹妈认不出不可。

当时,是裴砚死死地拽住了他,往后几个月里,换他在午夜的街头、混乱的地下酒吧、运河桥边……一次又一次地把人拉回来。

那时候倒是经常听到那个让他们集体破防的名字,不是在裴砚的梦里,就是酒后。后来,突然有一天,雨过天晴,一切回到正轨,再也没有从裴砚身上窥到一丝过往的痕迹,就像那个人那些事从来不曾存在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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