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堵在他身前,“江念,人有两只胳膊,还有两条腿,里边没什么利器,但用蛮力的话……”他叹了口气,“你了解他的。”
这一晚,夏小青在隔壁的监控室值夜班。江念搬回来之后,本来打算把折叠床再挪出去的,夏小青死活不让。以前说在牢里没条件,过够了和别人睡一个屋子的日子,现在又说听他打小呼噜习惯了。
江念瘪嘴,“我才不打胡噜呢。”
夏小青强词夺理,“总之就是不听点儿动静我容易失眠,呼吸声也算。”
他值班的时候,急赤白脸地要求江念睡在床上,江念也不拂他的好意,睡哪不一样啊。
可今晚,他忘记了,没人监督,他洗完澡,就窝去了小折叠床。江念穿着单薄的T恤和大短裤,发尾滴滴答答的水渍打湿了松垮的领口。他抱着膝盖紧紧蜷在方寸之间,抬起头,从地下室的角落里仰望一线月色。
这些天,他被一个念头折磨疯了……他当初为什么要招惹裴砚?
初逢变故走投无路的时候他没后悔过。
痛定思痛狠心分手的时候也没有。
裴砚找来,自己在房间里旁观他被诋毁被侮辱的时候,他心疼得痛苦得掐破了掌心,但他也不后悔。
在机场偷看那班飞机在清晨的雾气中远走,他伤心愧疚对不起,但也自私地庆幸,至少他勇敢过。
不久之后,在同一个地点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他怕得要命,等待宣判的日子里,要靠一遍遍回忆过往来抵御刻骨的恐惧。
往后数年,漫漫铁窗,他只剩那么点儿念想,翻来覆去尚且不够,怎么舍得后悔。
可现在,他悔得要死。
里面的日子有多难熬,他比谁都要清楚,出来之后,就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过往桩桩件件都不是他能够左右,唯有这一点,是他主动的。要是没有他,裴砚就只是受害人家属,无论如何也走不到这一步……
让他如何不悔,不恨,不心如刀割。
他直愣愣地盯着一线夜幕,今晚天公不作美,一弯残月被乌云遮住。他极目凝望,眼眶撑得又酸又胀,干涩得像求不到一滴雨的沙漠。
作为没有直系亲属关系的外人,且为相关联案件的利害关系人和证人,申请会见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几经周折,等到批准见面的那一天,裴砚已经从医院转回到看守所一阵子。
江念先到,坐在密闭的房间里,外边走廊上不时传来繁杂的脚步声,从哪一个刹那起,他脊背绷直,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房门。
当那扇门板被人从外边推开的时候,江念错开了视线。
陪同的民警将房间门保持打开的状态,站在一侧,给他们留了说话的空间,裴砚颔首表示感谢。
他走过去,隔着桌子在江念对面坐下。
裴砚的目光仿佛带着温度,落在江念身上,不重但滚烫,在咫尺之间快要把江念从头到脚烧着了。
“……你找我有……”江念急于打破粘稠得仿佛要让他窒息的空气,可目光相接的刹那,他脑子里轰地一片空白,一个问句卡在嗓子眼,断掉了。口唇不争气地打颤,他眨着眼,极力想要把没出息的泪水憋回去,却事与愿违,水痕晕染着上下眼睫,更显得湿漉漉的。
“念念……”裴砚慌了,“你别哭,我……”
“你别叫我,”江念咕哝着,“也别,别打断我。”
“好,好。”裴砚起身向外走,跟管教借了一包纸巾递给他。
江念一把接过去,越忍越委屈,根本憋不住,索性呜呜哭个够,边哭边打着哭嗝,“你,嗝……我,我不还你的钱了,就,就像你说的……赔给我,我……两不相欠。”
裴砚无奈了,“不行。”
“怎么,怎么……”江念吸着鼻子,“还带反悔的吗?”
“嗯,我反悔了。”裴砚回答小哭包。
江念哭得通红的眼眸瞪过来,“你这人……怎么……嗝,这样啊?”
裴砚伸手过去,江念倏地一下把自己残缺的左手挪开了。裴砚心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