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家大学生的爸爸也是大学生,你初中都没毕业,笨鸟飞不起来,生的蛋能长翅膀吗?你说这小兔崽子气不气人。”
裴砚没忍住,被他逗笑了。
“都一样。”他说。
“可不一样,”大虎认真地,“你跟江念,你们才是一样的人,有出息。”
猝不及防地,这个名字连周琛也许久不在他面前提及。
“江念好吗?”大虎没察觉什么,“上次二虎打电话回来还说起你们。”
裴砚回过神来,“……还好。”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往日的固有印象太深刻,江念是和裴砚绑在一起的。
“他在美国读书。”
“还没念完呢?”大虎瞪大了眼睛,“啧啧,你们这些文化人可真行。”
又聊了一会儿,裴砚掐着时间告辞。大虎陪他往后山走,送到山脚下识趣地止步,叮嘱他常回来看看。
后边这一大片山横七竖八地埋着一个个坟包,早两年上边曾经要求统一规划迁移,但阻力太大,最后不了了之。
他爸当初埋得早,旁边没留位置,等他妈去世之后,只能就近找地方。裴砚这些年一直续着费用,村委会挺上心的,坟头还算整齐,有点刚长出来的野草,不长。
裴砚先是沉默地在他爸的坟前站了一会儿。
从他记事起,父亲就常年卧病在床,母亲在外打工。照顾父亲生活起居几乎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他从不觉得辛苦委屈。但久病的人哪怕性格再好再有学识,也难免抑郁低落,他和父亲相依为命,却并不亲近。父子俩最多的对话是每天问他上课学了什么,卷子考多少分。
裴砚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叠复印的案卷,在他爸坟前烧了。
他妈的墓地在更高一点的半坡上,裴砚往上走几大步就到了。
“妈,好久没来了,最近有点忙。”他也不是跟他妈更有话说,只是如果他不主动说话,她妈在他面前总会更加拘谨。
一句过后,他也不知该再说点什么。
好半天,“妈……”他哽了下,“我说错话了,我跟他说他不配提起你……妈,你会原谅我吗……”
裴砚步行到村口坐车,大虎提前等在那儿,远远看到裴砚下山,快步迎了上来。甫一走近,大虎诧异地停驻了脚步。他反应了一下,一定是山上的风太大了,他把视线从裴砚脸上移开,递过手里的土特产。
裴砚推脱不过,收下了好意。
回省会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赶飞机回去。落地之后,裴砚拎着几个袋子排队上了出租车。
“去哪?”司机等了几秒,“您走不走啊?”
“哦,不好意思。”他突然很不想回去,回到那个只剩他一个人的房子。
裴砚莫名其妙地报了网吧的地址。
他推门进去,前台小姑娘抬头,“是你啊。”
“你好。”
小姑娘摘下耳机,随口道,“江念让你来的吗?我看到上周他发的朋友圈了,我知道他手机丢了,微信被人恶作剧把联系人删光了,让大家加回来。”
裴砚呼吸急促,“方便给我看看吗?”
小姑娘大方地把手机屏幕解锁递过来,自己去一边忙。
裴砚点开资料,几乎是虔诚地,小心万分地在自己的微信上输入号码搜索,清空了打招呼的内容点了申请加好友,一个标点符号也没敢多说。他的头像是空白的,朋友圈也没有内容,应该看不出是谁,会侥幸被通过吗?
他把家乡的土产留下一半,又办了一张额度不小的会员卡。小姑娘利落地操作,把卡递给他,笑嘻嘻地嘱咐,“有空来上网。”
裴砚拎着剩下的一半东西,去往江念借住过的地方。一打听,夏小青已经被辞退了。据跟他关系不错的同事讲,是因为陈天皓被LH的案子牵连判了三年,进去前举报他身份造价坐过牢。
裴砚打电话过去,夏小青没换号码,裴砚赶去他上夜班的会所,把剩下一半东西送出去。
夏小青没接,“你有病啊?”
裴砚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