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摇摇晃晃站起来,顺着血迹拼了命的往前追去。

陆忆寒终究还是个短腿的孩子,脚力不如成人,道路又四通八达,弯弯绕绕拐来拐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

他喘着粗气停下,一抬头,竟是自己被丢来的乱葬岗,不知名的杂草围着白骨长了一圈,陆忆寒一眼便瞟到了那几乎可以跟小腿肚平齐的草堆中平白被压折了腰的冤大草,显然是刚有人踩过。

他拨开荒草,探身进去,还是那股难以言状的恶臭味直冲鼻腔,他忍着恶心向下看去,一具无头尸首横陈,腐烂模糊的血肉上爬满蠕动的蛆虫,那尸身被啃得坑坑洼洼,左手上却戴着一枚完好无缺的首尾相衔的貔貅金戒指,戒指内套着森然白骨。

陆忆寒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拼命挪着身体,连滚带爬逃回了药铺。

待他回到药铺时已经是半夜了,他一整天都没能吃上饭,肚子叫苦连天,脚步虚浮得像刚出壳的鸭子。

他又没能追上。

陆忆寒倚着门栏,捏着自己纤细的手腕。他身体单薄,没什么力气,在屋里还容易被跛脚椅子绊倒。

他什么忙都帮不上,愤恨地将指甲嵌进肉里,想着想着,眼泪竟又在眼眶里打转。

“我……”

他仰着脑袋,吸了吸鼻涕,胡乱用袖子蹭掉进退两难的眼泪,坐在门前沉沉睡去了。

街上清凄,蝉鸣不绝,暖夏清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糊了陆忆寒一脸,这才将他从睡梦中扰醒,对着地上呸了两口。

远远听到空荡荡的街上有哒哒的声响,陆忆寒瞬间警惕了起来,麻溜地躲进了门后。

如果说自己先前回来的步子像是鸭子跺脚,那么现在从那看不清的黑里窜出的声响则是被丢上岸的鲤鱼,一会装死不动,一会噼里啪啦在地上好一通撒泼。

只见黑里走出来一个糟乱着脑袋的人,衣服拖拉在地上,走一步,往旁边噼里啪啦晃三步。

陆忆寒推开门,奔向那人,一头扎进对方怀里。

“哟……你怎么出来了。”刘事为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见陆忆寒心有余悸,怜爱地拍拍他的脑袋。“走,回去睡觉去。”

说是要睡觉,可这两人一个疼得睡不着,一个小恬后清醒得不得了。

掌柜的挨了板子,背上疼得沾不了床,见陆忆寒也没有睡意,又叫去陆忆寒拿酒来。

陆忆寒恭恭敬敬端了碗药酒和湿帕,刘事为见状一敲他的脑袋,笑道:“傻孩子,不是药酒。”说着起身自己去寻了。

回来时,左手提了一罐酒,右手端了碗甜醴。

“小孩子只准喝这个。”刘事为递给陆忆寒甜醴,自己拿了陆忆寒那碗药酒往地上一撒,重新灌上了自己珍藏的杜康。

陆忆寒小口嘬着碗沿的甜醴,悬起来的心终于落了地。

“都这么大了,还跟个五六岁小姑娘一样,又怕羞又爱哭,”刘事为低头看着陆忆寒红红的眼眶努努嘴,“喝个甜酒还这么秀气干嘛。”

陆忆寒的脸同火烧一般,蹭的一下又红了,举起碗,把整个脸盘子都盖住了,那甜醴一骨碌全都下了肚。

似乎要证明自己不像刘掌柜口中那样,很霸气地用袖子擦了嘴,一把将碗递到刘掌柜手边酒坛子旁边,“我也要喝酒!”

于是陆忆寒又挨了一记敲。

“小小年纪不学好。”刘事为死死护住他的宝贝酒坛子,“不够再去屋里添。”

陆忆寒揉揉被敲疼的脑瓜子跳下凳子乖乖去屋里添甜醴去了,出来时鼓着腮帮子愤愤不平嘟囔着:“都怪他们交不上税钱还连累掌柜。”

他耳朵比寻常人灵,哪怕在地窖,刘掌柜跟张婶的谈话他都能听个大概,那被送来的人多半是隔壁客栈的账房,追来的人肯定就是官府里派来的人,若当时拒诊,肯定也不会招惹上官府。

“业医者,活人之心不可无,而自私之心不可有。”刘事为眯着眼睛品着他的好酒,不知是哪根味蕾搭上了愁滋味,掌柜面色忧郁,又道:“税收又重了……这样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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