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属于自己的剑就好了,就跟他们一样,用作防身,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
“板凳不好睡吧?”
陆忆寒听见夜里传来人声,手上的动作顿时乱了套,整个人像只四脚朝天的刺猬,挣扎着要把自己缩成一只毛栗球,可惜徒蹬着四条短腿翻不过身,一不留神,上臂磕在了板凳边沿,摔了个屁股墩子。
夜里传来一声哧笑,陆忆寒觉得脚底有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将自己托起,往下一看,双脚竟是离了地,惶恐之余更多的是新奇,而后又稳稳当当坐回了板凳上。
叶与从暗里走出,全身笼着清冷的月光,看得陆忆寒的心跳漏一拍,隐约觉得这是月神下凡了。叶与毫不介意地落座在了长凳另一头,递给陆忆寒一枚果核大的红石。
“你的?”
陆忆寒连忙在自己胸口摸索,这才发现朱砂不知何时掉了出去,他宝贝地接过那颗朱砂,连连道谢。
自从这颗朱砂得手,他就一直随身携着,睡觉也怕丢了,每每睡前都要确认一番是否在自己怀里。
“谢谢……”陆忆寒握住朱砂往胸口贴,又启齿道:“……白天也是。”叶与不知道,自己在陆忆寒心里的地位已经瞬间被拔高到仅次于掌柜的程度,他闻言只是笑笑。
“嗯,这番感激倒还算诚恳,”他换回了亦庄亦谐的语调问道,“寻常半魔在人间很难活到你这个年纪,你爹娘呢?”
陆忆寒怔愣一瞬,僵坐着不敢答话,指尖又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分明没说过自己爹爹和娘亲的事,这个仙师又是如何得知的?!
大家都说仙师是除魔卫道的,难道他们来这就是要将自己除了?可他分明没有干过坏事,凭什么就要被除掉?
一只手突然落在陆忆寒脑袋上,揉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朦胧的视线忽明忽暗,一股熟悉的香气扑来,陆忆寒躲了躲,好似瞥见那仙师嘴角弯出一抹笑。
“怕什么,我不过好奇罢了。想是你命好,碰见的都是些好人。”叶与眯起眼,拨开陆忆寒遮了眼的发,露出那对透亮的红眸。
陆忆寒终于不再抖了,咽了口唾沫,壮起胆子问道:“那、那你也是好人吗?”
“我?”叶与笑得更张扬,“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要小心点。”
陆忆寒回想起那个说自己“秉公办事”的捕头也不是什么好人,又觉得这个说自己是坏人的仙师也许没那么坏。
“娘亲不见了,我爹说会来寻我的。”陆忆寒低着头扣弄着手指,极力掩饰自己的慌张。
“哦,无依无靠,”叶与用指尖点点他的脑门,笑道,“那要处理你可就简单多了。”
陆忆寒瞳目骤缩,手又抖个不停。
就单单因为自己这双红瞳,人们避着他,嫌弃他,挤兑他。伤天害理的事他没做过,但他身上有魔族的血就是与生俱来的错,说不得也辩不得,就是遭了不公也只能往心里憋着。谁叫他母亲是魔族?
他以为这黑衣服人是不在乎自己一双红瞳的,原是白天避嫌,夜里兴师问罪来了。此刻叶与就像一只张大了嘴的厉鬼,阴魂不散地朝他扑来,面目比早上那个对他拔剑的人还要可憎。
“等你父亲多久了?”
陆忆寒心里已经将叶与全身上下咬了个稀巴烂,但不敢不应,扳着手指,磕磕绊绊答道:“三、三四年了。”
“可曾跟你联系?”
陆忆寒咬着下唇,身子几欲弓进地里,没有回答。叶与问这问题的口气轻如鸿毛,就好像在问“今天饭吃了几碗”一样稀疏平常。自从他离开赵府以后再没跟人提起过这事,但父亲究竟回不回来他自己心里也有答案。但无人问及,他也不愿去细想。
“我能帮你隐去红瞳。”
陆忆寒上一秒还乘着自己的独木小舟在滔天巨浪中摇摆,下一秒发现那巨浪竟是好心将他送到了岸边。
“什么?”陆忆寒猛然抬头,咀嚼着他话语中的真实性,死死盯着叶与的脸似乎要把他望穿,可叶与好整以暇地端坐在长椅上,甚至还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