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瞳目无光,苍白的唇蠕动着,不停地唤道:“叶泽生、叶泽生、叶泽生、叶泽生……”
“啪嗒。”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那人口中掉出来,落到叶与掌心。
扭动的、柔软的、黏腻的。
叶与低下头一看,一条鲜红的舌头在他掌心蠕动。
他惊恐地抛下那条舌头,再次抬头,猩红的大口已然盖过头顶。
叶与猛然惊醒。
他许久不做梦了,久违的头痛让他意识到:他又做噩梦了。只是梦里的细节通通记不清了,只记得一片红,胸口闷得慌。
他低头一看,找到了自己噩梦的来源。
陆忆寒这小子,晚上扭扭捏捏缩在角落睡觉,现在又挂在自己胸口不撒手,奇也怪哉。
叶与拿他没办法,只好又施展了一个小小的术法,让枕头替自己接受陆忆寒的摧残。
他似乎是想起什么,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一张图放在案桌上,自己则轻车熟路晃下了山。
天已大亮,陆忆寒从床上爬了起来,叶与又不知所踪,案桌上多出来一张纸。
聪明的小半魔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不夜天的布局图,于是穿好衣服,兴致勃勃地捧着图纸在不夜天逛了起来。
叶与和暂时居于此地的弟子都在雪月楼,不过门派里新晋的弟子只有自己,其他居所都是空着的。
后山有一口灵泉,纵使不夜天是个大雪山,这里的水也不会凝成冰。
越过灵泉再往后便去不得了,那里是一片横断的峭壁悬崖,名曰“无常渊”,图纸上是一排大大的红叉。
叶仙师好像提到过,这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灵气全无,修士摔下去都绝无生还的可能,他还是不要过去了。
兜兜转转逛完一圈,他又回到雪月楼,门前有棵光秃秃的梅花树张牙舞爪地抽枝条,但就是不开花也不见叶,折枝留下的断痕倒是有不少。
看来这树没少被人“打劫”。
陆忆寒索性也不客气了一把,折下一截来,在雪地上圈圈点点,披散的长发被风吹得散乱,好像水中藻荇抱团成精,在雪地上蹦跳做法。
叶与一袭黑袍,提着食盒回到不夜天,就见一颗会动的棕黑藻球在自家院里跳大神,差点一口气没能喘上来。
满是鬼画符的雪地里突然多了一双黑靴子,陆忆寒刚要打招呼,握着树枝的那只手便被钳住使劲晃了起来。
“撒开。”
陆忆寒应声松手,树枝落回了松软的雪地中。
叶与这才将这颗乱蓬蓬的藻球拽回了屋里。
以前也有许多年幼的女弟子,于是叶与不得不在屋里备上铜镜和各式各样的木梳,小姑娘都喜欢梳些灵巧可爱的造型,编小辫几根。他在不夜天上什么也没有,唯独多的是漫长的时光,也就依着孩子们的要求多学了些手法。
叶与花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把陆忆寒那一头乱毛梳顺溜,顺手替他垂落在左耳旁的鬓发编了条小辫,又在头顶捻出一束马尾,再用先前新学的手法从两侧耳后引出两股长辫捆在后脑勺,固定住下面自然垂落的长发,如此看来显得伶俐多了。
陆忆寒对着铜镜上下打量,对这个新发型相当满意,或许是叶与手法娴熟,这样的发型架在陆忆寒的小脑瓜上也不会显得女气。
“自己去做些吃的吧,你黄师姐该来了。”叶与欣然望着自己的得意之作,将陆忆寒推出了门外,独自打坐去了。
黄梅梅如约而至,陆忆寒也刚好喝完两碗稀粥,提着那杆铁棍子侯着了。
黄梅梅抬眼见他今日头发梳得乖顺又整齐,顿时觉得心旷神怡,不过低眉却瞥见了那根格格不入的铁棍,便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烧火棍。”
也许天才就是不走寻常路的,黄梅梅大方地接受了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小师弟。
今天的第一项任务依旧是劈铁木,黄梅梅负手静候一旁,她倒要看看,这小师弟究竟是个什么天才法。
陆忆寒对着那截木头恭敬的作了一辑,随后抄起烧火棍架好起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