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再多操心些什么。
待到了第一天课业之日,陆忆寒穿上了先前在山下,叶与为他定的那套桂花绣样的新衣服,对着铜镜好一番臭美,叶与也由他去了。
不过不得不说,沐芸卿的眼光不错,穿上这身黄白相间的的新衣裳,陆忆寒的气息确实明媚了不少。
他替陆忆寒束好发,递给陆忆寒一个新包袱,里头装了要用的书,裹了些陆忆寒用得顺手的碳条进去,还贴心地为陆忆寒备了早点和午饭都是他天还没亮时专门为陆忆寒做的。
陆忆寒刚是长个子的时候,叶与琢磨了一阵,反正他这不夜天也不是什么培养精英弟子的地方,辟谷的事等过些年再说吧。
陆忆寒的嘴角弯得都乎能挂八个秤砣,开开心心接过包袱,屁颠屁颠地下山了,临走前对着叶与乐道:“师父,等我回来做饭”
“你酉时课业方才结束,等你回来做饭?那为师还是去喝西北风罢。快些走,晚了就只能蹲着上课了。”叶与摆摆手,催促着陆忆寒快些动身。
陆忆寒嘿嘿傻笑,背着包袱下山了。
他望着天空悠悠飘下的落雪,伸出舌头接了一片雪花。
嗯,甜的。
哈哈哈,怎么可能?
他快步在雪地上踩出一串脚印,回望着半山腰上耸立的雪月楼好一阵。
跟着师父一起,干什么都是甜的。
第27章 空缺(上)
不夜天下着雪,绒絮般的在半空飘荡,攒得多了就堆积在地上,迟迟不肯消融。
这样的雪是孤寂的,抬眼是孤霜满天,垂眸是寂寥雪地。
叶与惯爱坐在窗前看雪,温一盏茶,听风雪絮语,整个世界都是白的,独他一洇墨。
从前掌门每每上不夜天瞧他,免不了要叹这雪山冷得刺骨又没半点人气,教他片刻都不想多待。
叶与闻言,便困意朦胧地眯起眼,撑起脑袋同掌门提议:“我听说白菜近来在研究一种能言人语的花,他不让我碰,不如钟师兄替我美言几句,把那玩意弄过来可不就热闹了。”
叶与口中的“白菜”正是百草居的峰主蔡百晟,此人常年在门派浑水摸鱼,不是外出乱晃就是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连你都要不到的东西,他肯给我?”钟啸之撇撇嘴,“小蔡研究出来的东西也就你敢用,能言人语的花没有,叽叽喳喳的人要不要?”
一开始叶与以为“叽叽喳喳的人”是爱说话的弟子,他寻思要真有弟子愿意待在不夜天陪他唠唠嗑也不错,结果第二天,钟啸之竟反手送来八个未曾筑基的孩子。
叶与看着满院子乱跑的崽子们犯了难,太阳穴突突地痛。
一个小手冻得通红在玩雪;一个飞起一脚把前一个人堆的雪人踩得稀巴烂;一个在折他门前梅花树的枝丫;两个你一言我一语争哪个人的脑袋更大;一个哭着要回家;一个蜷缩在雪月楼门口发呆;还有一个正扯着自己的衣摆叫娘亲。
就这样,一茬又一茬的孩子被送到他这来,等教会他们引起入体后又一茬接着一茬送走,从不留一人。
叶与一开始将那些孩子们送走时还有些怅然,但送走得多了又释然了。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不变的,唯有变化本身是一成不变的。
一切本该如此,就像这不夜天有再多孩子再吵闹,他的心里却还是觉得缺了一块。
缺了什么呢?
他总是想。
缺了什么呢?
叶与看着环在自己腰上的陆忆寒,盯着他满头小花无奈地摘下一朵。
“今日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又跑去哪鬼混了?”
陆忆寒可怜兮兮地抬起头,眼里似乎还蒙着水雾,难为情道:“林师姐、成师兄还有白师兄今天带我去百草居的药田玩,说要带我摘很甜很甜的果子。”
“哦?然后呢。”叶与扬起眉毛,很自然当起了捧哏。
“然后……然后有一个很大的鸟就跑出来追我们,师兄师姐们跑得好快,他们都不管我,我就被那个鸟抓起来丢进花圃里了……”陆忆寒越说越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