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陆忆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先前阴沉的脸瞬间就明朗了,睁大了眼等着迟暮的下文。
迟暮愣愣应道:“叫叶与,天玄派的一个峰主,同他一起镇守的还有另一个峰主,叫左修然。听说这两人关系不合,可真到了战场上,那配合打得一个赛一个狠。”
“叶与……”陆忆寒在心中念了千百遍的名字脱口而出。他如获大赦,这再熟悉不过的二字像悠扬的曲调淌进心里,躁动不安的心总算得了一丝慰藉。
师父就在前线。
但师父怎么会在前线?
这百年来他过得怎么样?天衍宗还有没有再为难他?魔族已经打到人间,他驻守乾门关可有受伤?
“此处距离乾门关多远?”
“此处是十三营,半年前乾门关大败后退居后方清剿逃窜的灵修余孽,若是行军昼夜兼程,距离乾门关……约莫三天半。”
迟暮顿了顿,声音又小了些:“原本我是放心在十三营当后备军的,结果前几日无意听到侯统领跟一个报信的商议,说是乾门关久攻不下,过段时间准备联合众法相魔修前去攻打,到那时我怕是死也不瞑目啊!”
陆忆寒心中一紧,抓着迟暮的手焦急问道:“具体是几时?他们能有几成把握?”
迟暮被捏得疼了,没好气地挣脱他,瘪嘴道:“我就是个小喽,我哪知道。”
“听说你是来寻亲的,你知道你那兄弟在哪个军营吗?若是靠近乾门关那可就危险了,说不定已经选进征战的队伍了,”迟暮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条斯理又道,“你这种人不该来战场,赶紧寻到你亲人回去罢,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陆忆寒还想再问些细节,帐外突然传来响如裂帛的动静,就听见有人大喊一声“走水了”,不绝于耳的叫嚷声顿时如同沸水下了油锅,噼里啪啦炸开。
帐内稀稀拉拉的后备军纷纷跑出去查看。
一个生有膜翅的魔人小跑着冲出军帐,不过片刻,便只滚回来一颗血淋淋的脑袋。
随即又有人大喊道:“人族夜袭!是人族夜袭!”
登时,刀剑碰撞声划破耳膜,火燎起军帐腾起滚滚黑烟,修士们从天而降,生于夜色又杀出夜色,提着刀剑闪进各个军帐内。
迟暮惊恐地从草席上爬起来,拼命地在人群中躲闪,摸索着逃出军帐,回头一看,陆从安竟还愣在那个灰暗破败的角落,茫然地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迟暮恨他迟钝不要命,本想弃了他,又迈出半步,身子却不由自主往回一拐,随手捞起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又冲了回去。
陆忆寒仍在状况外,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也不是没杀过活物,他在无常渊下杀死的魔兽不计其数,踏过的尸骨数不胜数,但都不似眼前这样的。
无数柄光洁的长剑悄无声息地没入皮肉,像是割破布帛一样随意,嘶吼声随着鲜红的血肉被剥脱。
每个人眼里燃气熊熊的火光,歇斯底里地撕咬对方的皮肉,残忍地肢解、不择手段地袭击、不分对错地拼杀,眼前只有无尽的血,无尽的苦痛与仇恨。
血的味道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教人难以忍受,令人作呕。
“咣”
温热的血肉残渣溅了陆忆寒一脸,血肉模糊的人头从眼前划过,一骨碌滚到地上。
一个修士已提着刀逼到跟前,一刀不中,又赶来一个送死的,嘴里叫嚣着“去死吧”,旋身聚灵,砍向迟暮。
迟暮闪身不及,手里的脑袋已经丢给了陆从安挡刀,面对那道染血的银光,只得死死闭上了眼。
“嗡”迟暮没感觉到痛,反倒有一股巨力拖着他往旁边倒,他壮起胆子睁开眼,一时忘记合上嘴。
陆从安的红瞳闪烁,矮身切至那修士身后,掌心甩出一条魔气凝成的锁链死死锁住修士的咽喉,弓膝猛击修士腿窝,顺势将他撂倒。
修士眼前天旋地转,闷哼一声,手中的长刀应声脱落,陆从安提腿踹起那半空中的利刃,抬手接刀回身一抹,刀便插进了修士颈侧不到半寸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