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胸膛。
血泊逐渐扩散,积蓄成一汪血的浅池,酱色的包袱被无情地翻抖,滚出一个个没能吃完的饼子,随后便付之一炬。
人魔有别却也无别。
陆忆寒喉间一股腥甜呕出,滴滴答答的血从面具的夹隙中不断坠下,双瞳逐渐被血色侵染。
站在他身后的修士忽然觉得手中的长剑剧烈抖动起来,剑柄突然变得灼热,烫得他倏地松开手。
“唰”
长剑生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从陆忆寒腰腹迸出,像是长了眼似的射向御空而来冯子成。
冯子成用脚尖勾住脚下的剑柄,翻立长剑于身前,截下那柄朝自己射来的长剑。
登时,数万片铁刃碎作银花冲散于风中,澎湃的魔气犹如巨浪拍向乾门关。
魔气催动了护关阵法,一道金光射向半空,乾门关之上浮现出一条金龙阵纹,层叠嵌套,星轨般交错。
“嗤,果然是魔修。”冯子成从容自空中落下,脚踩那堆化作齑粉的银光,嫌恶地用脚碾了碾。
陆忆寒摇摇晃晃转过身,额前凌乱的碎发沾了血,将白色代面染红,代面下那双猩红的瞳混沌又清醒。
“为什么?”他这才惊觉自己声音枯朽得仿佛一棵将死的树。
冯子成百般无畏地耸了耸肩,轻蔑地瞥了眼那满地尸首,似乎被问笑了,嗤道:“什么为什么?魔族魔修该死,沾上边的,也该死。”
他扯下自己腰间的八卦盘在陆忆寒眼前晃,勾起嘴角介绍道:“无论你魔气藏得多好,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那你也去死吧。”
“什么?”
一道迅风消失在冯子成眼前,蓝色的光凝出,悄无声息钻入冯子成的脖颈,荧蓝的长剑上流淌着血雾般的魔气,诡谲地化作一缕缕细丝缠紧冯子成的脖颈,顺着他的七窍挤进他的血肉中,撕扯着他身上每一寸肌肤,犹如万蚁噬心。
陆忆寒潜于他身后,扼住他的脖颈越收越紧,鬼魅般的声音在冯子成耳畔响起,又顺着魔丝一遍遍震入他耳窍。
“我说,你也去死吧。”
“呃啊!!!”冯子成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深陷的眼眶中血泪混合,很快他再也叫不出声,魔丝缠紧他的舌头根,将他舌头硬生生拔了下来,他手中的八卦盘掉落,在地上疯狂地抖动。
陆忆寒像是在拆解一件不算精巧玩具,将冯子成身上的一寸寸剥落,起先是眼球、舌头,然后是牙齿、耳朵、手指……
众多天衍宗弟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与凌迟无异的场面,却无一人真的敢上前与之抗衡。
正当陆忆寒的魔丝钻入脸下的肌肤,要将那张面皮撕下时,一道染红的银光射向他的手。
陆忆寒下意识侧身,那剑光便擦着自己的手背而过,划出一条深陷的血痕。
“你已经被包围了,放开你手中的人,我们还有协商的余地。”
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那个陆忆寒日思夜想的声音荡成陌生的语调,他忽的一怔,扼住冯子成的手松开了。
冯子成没了支撑,应声跌在陆忆寒脚旁,没了眼睛和舌头,他只能拼命扭动着身体逃离,血水和土灰混杂,那身獬豸白袍早已不见本色,只能依稀从他翕动口型中辨别出“救我”。
一旁的天衍宗弟子见状,纷纷手忙脚乱地涌上前去,飞快地将冯子成拖了回来。
陆忆寒背对众人,双手不住地颤抖,半晌,他艰难地抬起那双灌了铅的腿,垂着头转过身去。
“敢问阁下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陆忆寒茫然地抬起头,他透过代面先是望见了自己凌乱的发丝,发丝后是重叠的人影,他好像比以前更瘦了,可他还是穿着一身黑袍,里头立领束得规矩。他仍是拥有一双凛冽的瑞凤眼,只是眼下多了几道风霜镌刻的纹路,左眼下那枚小痣不如从前那般明媚,唇也苍白些许。
是他变了,还是自己记忆中的他变了?
陆忆寒张了张嘴,鼻头涌上来的酸涩早早地将他呼之欲出的话冲散。
叶与手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