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默看了他半晌,见林好达放下手机,便问,怎么又不用相机拍了。
林好达收回视线,抬头看他一眼,有些含糊地应了一声,好像说:“不太需要。”
晚风从窗户里灌进来,把他前额的发丝吹得纷纷扬起,轻飘飘的,压根没什么重量可言。
关君山盯着林好达的脸,看他发丝下露出来的很亮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透出一种让关君山无法摸透的情绪。关君山鲜少有这样的感觉,于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
车开到半路时忽然下起雨,是那种细且绵软的雨丝,飘到脸上带着湿润的气息。在人来人往的闹市街口,司机放林好达下了车,雨势又肉眼可见地大了点,林好达跨出车门,同关君山道了句“晚安”,像只兔子一样蹦蹦跳跳钻进了人群。
窗外霓虹闪烁,轮胎下的水潭里倒映着旺角灯火绚烂的夜景。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林好达离开后,一直萦绕在车里淡淡的奶油甜香也终于散去。
关君山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气味,他与旁人的距离感也由此而来,因为他很讨厌闻见不纯粹的味道。
林好达却不一样。虽然他身上也有关君不太喜欢的甜品的香气,但还不至于讨厌。每当他靠过来的时候,都会让关君山想起水果味的慕斯冰淇淋。
就算是不太喜欢甜品的人也无法在夏天拒绝它,关君山短暂地为林好达找到了一条不被讨厌的理由。
林好达冒雨跑回酒店,站在门廊下擦拭衣服上的水珠,同时伸长脖子努力张望,想要看看关君山的车离开了没。
下了雨,空气里蒙着一层薄纱样的雨雾,林好达还没数清几辆,这时绿灯亮了,关君山的车子在队伍里排第一个,开过路口,接着提速,很快地从他面前驶过了。
林好达甚至都来不及反应,目光先一步捕捉到关君山的侧脸,吞没在上升的深色玻璃里,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英俊而冷淡。车身反射出一块光斑,宛若流星般从林好达的视野中飞驰而过。
这几天里,林好达曾很多次看过关君山的侧脸,在校园,酒店,医院走廊里,在将要合上的电梯门缝里。
离开香港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他也如愿以偿,在能抓得住关君山的那一秒里,在心中默默对他道了别。
今夜过后,他们不会有再见的可能。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是多云,气温凉爽,是林好达抵港之后最宜人的一天。
航班预计在下午三点半起飞,广播已经在做最后一遍催促登机,林好达姗姗来迟,出现在登机口。他拖着行李箱跑上廊桥的时候,甚至因为太慌张被绊了一下。
三点二十五分,在钻出云层的一点阳光里,飞机滑出跑道。此刻在城市的另一边,提前结束行程的关君山也抵达了医院,搭电梯来到顶楼的单人病房。
医生护士和照顾吴曼真的几个佣人都已经等在那里,关君山迈出电梯,眼下微微发青,难掩疲惫,问他们:“怎么回事?”
“太太的情绪不稳定,总是哭。”回答的是他右手边的一名佣人,年纪稍长,也走在其他人前面,“中午还砸碎了一个花瓶。”
关君山转过走廊,又问:“伤到自己了吗?”
“没有。”另一个女佣立马否认,停顿两秒:“只是不让我们进房间,连午饭也不许送。”
关君山沉默少顷,皱了皱眉,“上午有谁来过。”
“张太太和李太太,进去待了一会儿,十分钟。”又是年长的那个女佣接话,有些犹豫道:“她们走后没多久,太太就不好了,司瀚少爷送的花也都砸了,说都要换成玉兰花。”
“玉兰?”关君山脚步稍顿,侧脸看她,“去找了吗?”
“是……可现在花期都已经……”
关君山收回目光,抬手示意她不用继续说了,径直走向吴曼真的病房。
走廊里静悄悄的,阳光稀疏落在地砖上,护士说吴曼真刚刚打过安定,现在已经睡着了。
一行人停在离病房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