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等走近了,才张口喊:“林好达。”
林好达有些迷惘地抬起头来,循声找到他的方向,缓慢地眨了眨眼,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在仔细辨认他是谁。
头顶上的灯只亮了一盏,灯光很暗,关君山垂着眼睛,又靠近两步,忽然伸手捉住他一只手臂,又喊了一声:“林好达。”
他身上穿着浅白色的薄开司米外套,在灯光下发出令人目眩的温柔的光晕,站在林好达面前,极高,能遮住所有人的视线,又极其英俊,令他生出一种高烧的错觉。
“关君山?”
林好达哑着嗓子,愣了整整半分钟,又小声接了一句“关先生”,十分恍惚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还以为自己做梦,反手抓住关君山的衣袖,指尖传来柔软细腻的触感,呆了片刻,才“啊”了一声,“好像不是假的。”
“你很烫。”关君山皱着眉,很客观地评价:“烧得这么厉害,现在立马跟我回房间。”
林好达想开口,胸膛里先爆发一声闷喘,接着身体晃了晃,关君山立马扶住了他,同时握住他的手指,低声说:“不要说话了。”
林好达咳了两声,低头一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碰到的是关君山的皮肤。
一直在关君山出现之前,林好达自认自己的表现都还算不错。
面对领导的刁难,同事的排挤,他并有表现得格外难过,因为明白不值得,所以失去辩解的欲望;因为不想被看笑话,所以才装作反应迟钝。
可关君山的突然出现就像一支利刃,迅速又精准地剥离了他的伪装。林好达短暂地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垂着眼睛,泪水莫名填满视野,然后他眨眨眼睛,带着体温的眼泪离开眼睑,如同离开月壤的一粒灰尘,也像午夜时分落下的一颗雨滴,安静沉默地砸在关君山的手背上。
泪水很快顺着指缝滑下去,流进了掌心。
关君山的反应平静,可能是并没有感觉到,又或者他不太愿意在这种时候介入林好达的难过。
余下的泪被林好达偷偷擦掉了,他假装没有落过泪,很快抬起头,人群里没人注意到这件小事。
这时关君山忽然开口了,林好达听见他同领导交涉,要立马把自己带回去输液,领导不允,关君山的声音便冷下来,追问不被批准的原因与立场。
林好达不愿他因为自己与别人起冲突,搭在他小臂上的手滑下去,轻轻碰了碰关君山的手腕,关君山却垂下视线,用警告的眼神看着他。
林好达眼睛红红的,同在别人婚礼上落泪时一样显得可怜,他的嘴唇动了动,很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关君山从他这里收到的感谢大概足以填满一整个足球场,渐渐产生了抗体,变得不再满足,盯了林好达少时,才说:“这不算理由。”
不过等说完这句,关君山也没继续同对方纠缠,他真的要带走林好达,没人能拦得住。
离开时他们仍是从那座玻璃桥经过,由于太过狭窄,关君山暂时放开了林好达,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被花包围的桥面,粉紫色霓虹灯在脚下不断变换闪烁。
这是这场婚礼唯一一处出自林好达的创意,后来他在电梯里也告诉了关君山这件事,彼时关君山裤脚上还沾着没留神蹭上的玫瑰花瓣,听完没多做点评,只是询问这条创意诞生的契机。
“爱情降临的时候,你会觉得他在发光。”
林好达的情绪好转许多,笑眯眯地靠在电梯轿厢上,说出一些在关君山看来无厘头的句子:“即使走过再崎岖蜿蜒的小径,那也是通往真爱的唯一道路。”
关君山没有过完整的恋爱经历,也不擅长于对爱情的具体刻画,当下理智先一步拒绝了更深入的思考,并觉得如果自己想要,爱情应该手到擒来,不会像林好达说得那样崎岖蜿蜒,只容许某一个人通过。
那时他还没有学会思念,也不会对某个人的靠近和嘴唇都变得难以忍受,爱情与婚姻对他来说没有区别,它们都被装在同一个盒子里,面目模糊,可以重要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