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的门票,他知道林好达已经认数很久,便叫他念上面的价格,成人票一百六十元,儿童票八十元。

林好达念完眨眨眼睛,又抬头看他。

舅舅当着他的面把两张票根撕碎了,林好达原本还想好好存下来留作纪念的,可惜那些碎片最后像齑粉一样被卷进风中,消失不见。

他听见舅舅用一种大人的语气,尽管声音温和:“让人开心的游乐园和好吃的糖果都需要花钱来买,今天带你出来了,你表哥就不能去上轮滑课,舅妈也不能去商场买新裙子了。”

“你能明白吗?好达。”

时隔很久,也可能是因为害怕,林好达已经忘记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自己站在黑洞洞的楼道里,没有一丝光,闻着手上棉花糖飘来的甜香,慢慢低下头,说了很多句“对不起”。

舅舅离开前警告他“不许哭”,又让他把棉花糖统统吃完,这是用钱买来的,浪费是不被允许的。

林好达摸到冷掉的棉花糖,觉得它们好像变成一张甜蜜的蛛网,蛛丝一根一根绞紧了喉咙,让他不能呼吸,也无法吞咽,直到泪水把糖打湿变软,像橡皮泥一样黏住手指,怎么都挣脱不开。

后来林好达长到了十几岁,依旧喜欢寄居蟹,却不再执着去看公园里的展馆,渐渐明白那里并不是真正的大海,只是玻璃包围下的一小片人造沙滩。

信任变得无法纯粹,他也学会了不再提任何要求,可性格里仍旧留下一部分潮湿,如同那晚被泪水淹没的棉花糖。

而成年之后的林好达,在性格上的缺陷甚至变得更为严重了一点。

他不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常常在表现冷淡和用力过猛之间来回摇摆,又有一点网络上不太认可的讨好型人格,所以显得很不自洽,缺少原则,最终成为一个普通的滥好人。

可关君山却不是这样的人。他强势,自信,很难讨好别人,也很难被讨好,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就表现得如此。

他就像林好达的反面型人格,如同棉花糖层层包裹下最中间的那根竹签锋利、自我、直来直去,被一些人惧怕,又因此得到另一些推崇。

作为一团变质的棉花糖,林好达虽然短暂地拥有了可以同竹签近距离待在一起的机会,却并不意味着世界运行的规则会因此而改变。脆弱的棉花糖,沾到唾液会融化,流泪会变形,下雨会消失,竹签却很不一样,会有成千上万朵棉花糖想要依附它,只为短暂地见到人生中那一晚的落日。

从餐厅出来时,变成林好达走在关君山的前面。

太阳稍稍偏移,将他们的影子拉出一段距离,林好达的脸颊被晒得很烫,走下坡路的时候,特意躲在树荫里前行。

回到来时的那辆观光车里,皮质坐垫被烤得如同烙铁,林好达差一点就要被烫得屁股开花,还好此时关君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阻止了他继续坐下。

王经理离开后,他们简单用了一些午餐,偶尔交流,都是些可有可无的话题。因为别桌的客人中不断有人投来探究的目光,林好达变得拘谨起来,笨手笨脚地弄掉了两次刀叉。

好在关君山并没有责备他,他也放下餐具,询问林好达,要不要去葡萄园里走一走。

林好达巴不得有逃离人群的机会,此刻,现在,立马。

经过一段路程的行驶,他们抵达了种植园的入口。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关君山把车开得很稳,他们慢吞吞穿过午后斑驳的树荫,平淡得差一点将林好达晃睡着。

林好达下车时又想起之前关君山生气时的样子,转弯急刹如同在开F1方程式,便生出些好奇,主动走到他身边,喊了声“关总”,凑上去问:“刚刚开车去餐厅的路上,你为什么生气啊?”

关君山拔掉钥匙,边下车边看他一眼,很平静地陈述:“我没有生气。”

林好达稍稍后退一步,有些迟疑地反问:“没有吗?”

然后他想了一小会儿,语气变得稍稍笃定了些,“没有吗。”

关君山抬脚往前走,穿过拱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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