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候机室借了杨跃的应急。

另外一个男空乘可能是误解了,见他堵在前排不走,便催促了两句,语气不太高兴:“先生,这里是公务舱,您的座位在后面,请动一动。”

林好达愣了愣,抬头看了他一眼,反应了两秒钟才温吞地“噢”了一声,刚想就这样走掉,关君山忽然在座位上转过脸来,叫住他:“林好达。”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在一起。

他可能以为林好达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眼神带着一点询问,林好达看着关君山,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对他笑了一下,说:“关总,我先去后面坐,待会见。”

飞机爬升到万米高空后,空乘开始发放点心。林好达胃里很胀,不太想进食,便闭着双眼靠在座椅上,想等小推车过去之后再继续睡。

可空乘还是将他叫醒了。

“林先生,打扰您。”她将一本蓝色封面的杂志放在林好达的小桌板上,“这是您朋友给您的。”

窗外阳光太刺眼,林好达稍稍拉下遮光板,盯着书皮上面那一块眩目的光斑,微微发愣。

是一本全新的《蔚蓝世界》。

下了飞机后,杨跃先去取行李,留下林好达,慢吞吞跟在关君山身后。

两个人沉默地走出去一段路。傍晚时分,抵港航班很多,首都航站楼里人满为患。在向下的电梯上,林好达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眼睛瞟向缓慢上升的广告灯牌,问:“关总,是登机前去买的吗?”

关君山站在下面一级台阶上,“嗯”了一声,没有回头,问他:“看完了吗?”

人声嘈杂,关君山的声音被裹在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噪音里,变得很淡,像一团因为蘸了水而沉下去的棉花,让林好达的心也跟着沉浮起落。

他嘴里说着“看完了”,似乎是不想让话题到此为止,停顿片刻,又开始和关君山主动介绍起杂志里关于寄居蟹的那篇文章。

自动扶梯到达一层,关君山从台阶上走下来,问了一个问题:“你见过真正的寄居蟹吗?”

他说:“在海边,沙滩上,日落或日出的时候,很容易发现。”

林好达跟着下了扶梯,想了想,谨慎道:“我只在小时候见过一次,在老家的海洋馆里。”

“哦。”关君山听上去有些失望,告诉他:“那些大概是人工养殖的。”

林好达点点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来,“是啊。”

这时关君山忽然转过身来,他站在航站楼很高的射灯下面,四周的光线柔和明亮,把他衬得英俊得过分,林好达离得很近,清楚看见他眼皮上那道深色的折痕轻轻颤动。

他还以为关君山会说点什么,可能是安慰的话,又或者是让林好达多长长见识之类的评价。可关君山只是双手插兜,站在那里盯了他很久,然后问:“昨天晚上,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关总,”林好达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反问:“我应该记得什么?”

关君山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开,点点头,告诉他:“你昨晚喝醉,打碎了我两个酒杯,撞坏了一组沙发。”

关君山面无表情,继续说:“不要以为不记得就可以不用赔偿。”

林好达眼神迷茫,嘴唇很轻地动了动,“我力气有这么大吗……”

“林好达,”关君山上前一步,垂眼看他,语气也变得冷下去一点:“重要的是你什么都不记得。”

说完便越过他,头也不回地往出口方向走去。

林好达在北京的酒店是杨跃提前定好的,就在关君山的公寓附近,隔着一个街区的距离。

他住在八楼,整条走廊走到底的倒数第二间,安静,人少,同在香港的住处有天壤之别。

夜色降临的时候,隔着一整扇落地窗,整座城市亮起灯,变成星火交织的一片光带。

林好达坐在地毯上收拾行李,因为太累收到一半睡着了,等醒来时已近深夜,城市灯火也黯淡下去,只剩黑漆漆没有几颗星光的夜空和楼下整片沉默的树林。

他搭电梯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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