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鲜花和牛奶,裴明义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面包和蔬菜。
两人沿着马路边走边说话,呼出的白气一阵一阵化在漫长的黄昏里,路灯接连亮起,脚下的沥青路面还掺着未干的水迹,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路边,对面,关君山坐在车里,降下一半车窗。
冷风灌进来,他仍不动声色坐着,司机要调高温度,被阻止了,他开口:“就这样。”
司机当然不知道他在看谁,这么冷的天气,一等就是几个小时。手机不停在响,电话一通接一通打进来,找不到关君山,便全都打到司机手机上,司机一想到杨助的脸,不敢不接,只很小声地接了答话:“喂……”
路灯下林好达的脸白而纤细。他穿着浅色的外套,怀里抱着一束开得正盛的天堂鸟,头发剪得刚刚好,发尾蓄长了一点,刚好盖过后颈,比记忆中他们分开时更显温柔俊秀。
他不说话时侧脸静谧,杏仁状的眼睛漂亮地眨着,眼神明亮,里面含着一点温吞的浅笑,睫毛的浅影落下来,很轻地跳动着。
在寒风中,关君山看见他被吹得湿润微红的嘴唇轻快地动着,好像在说些什么。他说话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停下脚步,转头看身后的裴明义,裴明义腾出手帮他扯了下头上的毛线帽,林好达好像注意到他泛红的手指,有些紧张地凑过去看了看。
关君山很怕他们会在这里接吻,还好没有。裴明义伸手拢了拢林好达的肩膀,而林好达则克制地抓了一下他的小臂。
可是如果想接吻,也并不一定非要在这里。关君山最后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进了小区深处,林好达租的房子在最里面一栋,他耐心数了半分钟,楼栋里的灯亮起来了。
晚餐吃的是咖喱虾,裴明义下厨做的,林好达又拌了个沙拉,炒了海鲜饭。
吃完饭,他们一起洗了碗,冬天老小区的热水不太稳定,裴明义说要装个洗碗机,林好达冲掉手上的泡沫,说算了,毕竟只是租的房子。
他昨天新下了一部片子,存在电视里,还没来得及看,裴明义不急着走,林好达便切了橙子,打开电视,邀请他加入。
很老的一部惊悚片,林好达之前一个人的时候只敢看完一半,还是全程虚着眼睛的,有了裴明义,情况显然变好了不少,林好达抱着枕头,害怕的时候就往他身边缩,至少这回全程看完了字幕。
裴明义离开时差不多十一点半,夜空又飘起银丝,林好达撑伞将他送到楼下,分别时伞柄被推进裴明义手里。
林好达道了晚安,转身要上楼,裴明义在身后叫住他,说完了之前电影散场时没说完的话。
他说:“我想问你有没有想好,可现在又觉得……像这样也很好。”
原本想要的是一个答案,要林好达亲口确认的、明晰的真心。可只要能同他在一起,哪怕吃简单的食物,说毫无营养的话,看消磨时间的电影,裴明义认真向自己确定过,就算这样也足够。
楼道里的老灯泡在他们头顶轻微地闪烁,裴明义伸出一只手,捏住林好达的手腕,同时将他扯进怀抱。
垂下头的那一秒,吻落下的一瞬间,林好达骤然偏开脸。
裴明义擦过他的鼻尖,风把他的嘴唇吹得冰冷,一枚带着雪意的吻最后轻点在脸颊。
雨渐渐大起来,关君山没撑伞,就站在林好达住的那栋楼下抽烟。他其实已经戒烟很久,只是最近常常心烦意乱,于是烟盒像长了脚,频繁出现在各种地方。
杨跃没告诉他林好达究竟住哪一户,这么多扇窗,哪一扇才会藏着朝思暮想的人?
关君山站在槐树下,目光一一扫过去,每一扇窗都是暗的,没有一丝光亮,他定定地看,眼前却只有香烟燃起的淡淡烟雾。
他在这片忽明忽暗的烟雾中试图抓住一些熟悉的过往,会不会在某一瞬间,林好达点亮灯打开窗户,站在那里冲自己笑一下?
最后香烟烧到指尖,关君山收回手指,抖落鞋面上的烟灰,头也不回走进雨里。
他在那棵老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