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赤道的阳光晒得黑了不止一个度,头发理得很短,戴着墨镜,混在一群当地的小孩里面,正在帮他们砍椰子树。
飞机在靠海的码头处停栖,一路从岛屿最外沿走进来,江添意看见层层的保镖,将这里围得密不透风。度假的心情几乎全无,甚至有点懊悔,恨自己为什么要自投罗网,上岛来坐牢,和已经失势落魄的关君山扮演一对恩爱夫妻。
关君山见到她,也并不意外,找人开了新鲜椰子,又吩咐他们拿去后厨。
江添意分到一杯椰汁,赤脚坐在沙滩上欣赏风景。接近黄昏,海面被夕阳染成绚丽的烟霞色,潮水涨落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江添意问他怎么办,后续有什么计划,关君山摘下墨镜笑了笑,说,可能要委屈她在这里多住两天。
江添意不死心,又问,你这次究竟多过火,怎么关永越这只笑面虎竟然真的翻脸不认人。
关君山从手机里调出一些资料,其中最多的还是股权转让证明。江添意对生意上的事不太懂,看得云里雾里,关君山简单总结:“他坐不住了,已经开始计划把我从公司里踢出去。”
江添意“啊”了一声,迟疑两秒,说:“可你们是亲父子。”
关君山随手把墨镜丢进沙堆,拍拍屁股,起身走进涨潮的浅滩,声音混着海风,听上去情绪平平:“父子是父子,家人是家人。”
江添意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直到夕阳快落入海平面,关君山最后才说:“这一辈子,我好像没跟他当过几天家人。”
江添意不理解,父子和家人怎么还能分开论?可关君山已经不愿再开口,他从沙里捡起江添意的行李箱,转身往亮灯的主别墅走去。
江添意在岛上呆了一个多礼拜,保镖没有限制她的行动,哪里都可以去。她常常跑到很远的栈桥上,迎着海风拍照,喂鱼,或者给旁边看守的当地人几美刀小费,让他把快艇开过来,带自己去周边海域兜风或海钓。
相比之下,关君山在这里的日子反倒显得十分单调枯燥,除了别墅后面的一小片沙滩,保镖不太允许他靠码头很近,吃饭也不能去餐厅,会有佣人把食物送进别墅。
关君山通常会花一上午的时间处理助理发来的工作,他在集团的事务已经被终止,也解除了董事会的身份和权力。可除此之外,关君山这些年在其他地方也有不少投资,之前一直腾不出空亲自打理。
午后,护工会发来吴曼真的最新情况。最近吴曼真常常因为过度用药而低烧呕吐,有一次江添意听见关君山与主治医生通话,对方在临近尾声时做出了吴曼真短时间内还不会苏醒的评估。
傍晚,他们常去海滩上散步。江添意捡了很多贝壳,多到行李箱已经装不下,关君山告诉她这些都不能带回国,江添意有些失望,又把那些贝壳扔回海里。
唯一一次提及林好达是在临行前一夜。关君山与关永越打了通电话,按他期望的那样通过这些天的好好反省,终于懂得低头,也同意释出自己手上全部的股权。
关永越很高兴,以父亲和长辈的身份对他说了很多语重心长的话,又收回了许多决定。得知江添意在旁边,他又以未来公公的身份,许诺等他们回国订完婚,自己将转让出5%的股份,作为新婚贺礼。
挂了电话,直到餐桌上的菜肴冷掉,关君山都没再动过一口。
后来佣人走进来,轻声催促他们上楼收拾行李,关君山沉默起身,离开餐厅。江添意那时候心想完蛋了,他们必须得结婚了,于是懒得再演下去,叫住了关君山:“Game over。所以这就是最后的结局吗?”
关君山在楼梯前停下,转身看向她,声音平静:“什么结局。”
江添意觉得不值,亏她浪费这么多时间,还想着万一押宝成功,现在只觉得兴味索然。她托着下巴,咂咂嘴巴,想到哪就说到哪里:“我听讲离港前你把林好达的联系方式统统拉黑了。”
关君山身量很高,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瞳孔倒映着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