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客客气气的。高个子少校姓冯里特贝格,自称叫安德烈亚斯,年轻英俊的上尉名叫卢卡斯,姓舒马赫,谢尔盖知道他父亲的几座煤矿他曾经短暂地在威斯特法伦停留,目睹了一场失败的罢工。
这两人年纪轻轻,官衔却不低,是柏林地下组织精心防备的、盖世太保中小有名气的恶徒。只是谢尔盖不了解究竟。他以往在南方活动,负责“处理”拜仁州的纳粹官员或支持纳粹的各界要人。在勃兰登堡和柏林片区,他是初来乍到的新人。组织下达命令时,情况已万分危急,顾不得考虑他以前的工作经验。他只在游击队的介绍中听说过安德烈亚斯的名字。好在德国官场盛行装腔作势的应酬,初次见面,两位秘密警察并没有立刻职业病发作,对他查根纠底地盘问。三人简单聊了聊路上的见闻:战争开始后,所有的天气预报广播都停止了工作。上个礼拜雨水不断,柏林向东到勃兰登堡的路况变得无比糟糕。在离开柏林五十公里的位置,因为积水中锋利的石块,他们的车抛锚了,几个人不得不在暴雨中下车检查,换掉那个漏气的车胎。
卢卡斯说得绘声绘色,听他的用词习惯,谢尔盖便知道他大概是文理中学的优等生。安德烈亚斯对这场谈话兴致缺缺,他歪在椅子上,看起来十分疲惫,没等早餐完毕便离席了。卢卡斯却精力旺盛,邀谢尔盖同他去街上走走。
这天早晨阳光明媚,路边不时有少年少女骑车经过。这些年轻人打扮得体,按着车铃嬉笑,看样子正赶去参加希特勒青年团的户外活动。除了他们,街道上并没有多少行人。谢尔盖一面同卢卡斯交谈,一面留神路人的行迹和建筑设施。同他接头的侦查员应当就在附近,为了应变,他比预计的时间提早了一周到达。这是一次秘密的、紧急的行动,他只知道自己将面见一位上线,并不知道确切的时间与地点。
“她会找到你的。”在占领区的林子里,收发电报的同志这样说,“这是唯一能告诉你的,等待你的是一位女同志。你并不熟悉当地,你所要做的只是等待。”
“他不是有意对你冷漠。”在第二个路口,卢卡斯为他的上司辩解,“他晋升在即却受了伤,被迫休假,心情很抑郁。”
他所讲的事故发生在两个月前。安德烈亚斯被几个德国共产党员开车撞下了马路,连人带车掉进了石沟里,断了四根肋骨。他是德意志第三帝国爪牙中的精英,共产党人处心积虑要置他死地。保安总局花费了不少精力培养他,自然要全力救治,当然,即便只看他的出身,这笔医药费也绝不可能花落别家倒不是因为他的姓名之间有个冯字,安德烈亚斯的父亲经营着煤矿和钢铁产业,同当局的合作非常紧密。他出现在这里,说是度假,其实也是躲避风头。
如果要接触高层的情报,这两人将会是很好的助力。谢尔盖点点头:“您也时来度假的吗,陪同少校一起?”
一个人如果稍有自尊,都不愿意别人将自己看做陪衬,必然会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卢卡斯脸上浮现出一点儿骄傲的神情:“正是如此。他需要散散心,或许要个清静的环境。但他毕竟是病人,也需要有人照看,我只好跟来。啊,您不知道,他真是个很麻烦的病人,在医院里那阵子,他每天都在发脾气,冷着脸不理人、也不吃饭,谁也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他不太信任周围的人,上一次的事……他总是疑神疑鬼的,把手下调走了好几个。”
哈,一个疑神疑鬼的秘密警察,当真是开局顺利。谢尔盖在心里冷笑,佯装惊讶地说:“啊,恕我冒昧,您又不是他的副官,本没有必要事无巨细地照料他呀。”
卢卡斯说:“我知道您的军衔是在前线挣来的,咱们级别相当,我就对你说句实话。我能够有今天,全凭借他的关照您别看他不好接近,在怎样当官这件事上,他同旁人没有多大差别。”
好一条会摇尾巴的狗,情愿舔别人的靴子,还想教我同他一样。谢尔盖打心眼里瞧不起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