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们进行清理喽?”
“天哪,希望这些该死的事情别派到我们头上。你知道以前他们怎么对犹太人,把他们像鸡鸭一样赶到大街上,用机枪打死,然后在死人堆里翻找值钱的东西。简直像动物似的。”安德烈亚斯很不高兴。他对日后的局面已经有所预料,这档子事大概率还会由政治警察来执行。“日复一日地做同样的工作,完全是牧羊人和屠夫干的行径,谁不能做这些事呢。他们不该让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来操办这些,简直是人才的浪费。”
是啊,人生下来就会当小偷、强盗和杀人犯,何必为此去学习和研究呢。谢尔盖在心里冷笑,压低声音:“所以说,你不赞成?”
安德烈亚斯撇撇嘴:“我能赞成或者不赞成什么?把决策交给大人物不好吗。我只能选择执行与不执行,仅此而已。”
在他抱怨的同时,小雪又从天空飘落。两人面前的咖啡很快凉了。谢尔盖密切地关注着周围的环境。安德烈亚斯在布局上花了心思,如果不仔细留心,根本看不出安保布置的痕迹。在四周看报、喝茶、闲谈的人群中,至少有十五个便衣配枪的盖世太保。安德烈亚斯动用了不合常理的人员配置,除了想要立功,还打算为自己在抵抗组织手里接连吃的苦头出一口恶气除了刚长好的肋骨,他额头侧面的伤口也才勉强愈合。谢尔盖凑近了还能看到缝线的痕迹。
将近十点,人流聚集向展览大厅的前门。除了前来参观的市民和附近的中学生,还有将近十个小公务员打扮的青年男性。他们在门前站成两排,紧张地整理着头发和西装袖口,像预备上台的舞蹈演员。两辆轿车从街道一头缓缓驶来。从第一台车上走下一个中年男子,此人眉头紧皱,脸上镀着一层官腔官调的冷漠,仿佛下一秒就要对不够恭敬的下属啐上一口。有三个书记员跟随着他,另有一个手持徕卡相机的记者。
那是帝国议会议员、《冲锋报》的创始人尤利乌斯施特莱彻。他计划在会展的现场发表一番有关种族优劣的论调,演讲原定在上午九点,但由于尤利乌斯本人认为步行到会场有失身份,宣传部只得为他安排了十点的专车接送。此类情况在千年帝国的政府部门时有发生:官员因为交通、食宿安排不合心意而假意推诿重要工作,为了得到超规格的优待。这让本就构建混乱的基层情报组织雪上加霜;而核心机关的要员对于底层人员颐指气使,辱骂殴打也是属常见奇怪的是,很多的德国青年都以服从为荣,对粗暴的对待毫无反抗之意。
尤利乌斯施特莱彻享受着众人的夹道欢迎,缓缓踱到小公务员们中间。那些等待已久的、西装革履的办公室职员早已冻得瑟瑟发抖,挪动着两腿,像一群鹅被赶进了拥挤的篱笆。记者挑选角度,照了一组相片。一切结束后,演讲者本人摸了一把落在秃脑门上的雪,飞快地躲进屋檐下。紧接着,在他身后,人群像刚被浇上机油的齿轮,缓慢地启动,又像一道小溪似的涌进会场。安德烈亚斯拍拍谢尔盖的肩膀,两人把小费留在桌上,随人潮进入了大门。
他们百无聊赖地听着施特莱彻尖锐、激昂的讲话,电流的嘶嘶声让人耳膜作痛。正在尤利乌斯论述着“劣等东方人”如何对帝国的铁流负隅顽抗时,谢尔盖嗅到了一股烧焦的气味。他还没来得及转向安德烈亚斯,紧接着,东南角传来一声爆响,窜起冲天的火舌。在两人的头顶,一面燃烧的旗帜轰然坠落。人群尖叫着、推搡着,《冲锋报》的口号声带来的昂扬奋进的氛围一下子消失殆尽了。
就在这时,第一声枪响传来,紧接着又是两声。尤利乌斯摔倒在地,跟随他的下属纷纷逃窜,留下这个可怜的报纸主编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场面一度有些滑稽。谢尔盖没来得及确认抢手的方位,安德烈亚斯从他的身边冲进了人群。这个立功心切的特务头子心里根本没有那位可怜的官僚,把他的身体当作一条坦克的车辙,直接从抽搐的小腿上跨过去了。谢尔盖紧紧跟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