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想清楚安德烈亚斯为何生气的时候,对方已经在他的身边睡着了。时钟指向一点。谢尔盖悄悄地起身,关掉床头的台灯。他推开门,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面。一只蜘蛛正从天花板上垂下丝线,谢尔盖的脚步声惊扰了它,它便顺着那根亮晶晶的光芒向原处慌张地爬行。面对那个求告无门的小生灵,他忽然感到无限的疲惫。
既然我决定不把他作为策反的对象,我何苦听他说这些?我何苦拯救他死掉的良知、让他意识到自己身上自相矛盾的地方?这除了让他对我发火、对自己发火,还有什么好处?
就在他关上房门,打算抽一支烟的时候,一把枪压在了他的脊柱上。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站在走廊上?你和里特贝格少校是什么关系?”一个压低的、年轻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你们做的一切我都看见了。别动,也别叫喊,继续往前走,否则我就开枪了。”
第26章 誓言的效力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都在骂自己写得太纯爱了,但一想到下一章更纯爱就无心责怪自己了。
我将就一写,大家将就一看。
被人拿枪指着的感觉总不是那么好。谢尔盖摸黑走进房间,挟持他的人在身后扣上了门。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脚底的那条亮线消失了。
在这栋大楼当中,每个房间的摆设是一致的,自己的这间屋子里应当也有一张椅子,金属的、沉重的,德国人的刻板设计。谢尔盖缓慢地向黑暗深处走去。他估计着枪口的位置,勾住椅子,在黑暗中猛一转身。沉闷的撞击和痛呼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了。装着消音器的手枪打中了衣柜的一角。谢尔盖脱离了他的控制,翻过床垫,拔出配枪,在房间的另一头拧亮了台灯。
一张年轻的脸展现在他的面前,眉头和嘴角因为忍痛而颤抖。此人正是那负责文件印章的青年。他们僵持着,观察着彼此,把手里的枪放低了。
“你胆子不小,鲁莽极了。”谢尔盖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我是那群需要回答的人中的一个,我刚才就开枪把你打死了。明白吗小伙子?”
那年轻人不安地调整着站姿,试图缓解胫骨被击打的剧痛。过了一会儿,他才挺直脊背,轻轻说道:“抱歉,我的家境不好,请您不要怪罪我。我曾经在鲁尔河岸边的咖啡馆当服务生。”
“别提了,那地方的咖啡像刷锅水似的。”
“我可不那么认为,你该去试试汉娜家的咖啡,那是当地最有名的。”
“是啊,我听说过。人们都说我该试试冰咖啡,多加些冰淇淋。”
那年轻人轻轻叹了口气:“我没想到这些话会在这个场合说,听起来莫名其妙。您该在聚会的时候来找我的。”
“您也看见了,我可不是个自由人。”
谢尔盖在房间里检查了一圈。他没有发现任何的窃听装置,对那年轻人比一个手势,拉过椅子叫他坐下:“真抱歉,你的腿没事吧?明天一早你该去医疗室看看,对他们说你喝醉酒撞到栏杆上了。”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他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却为内务部工作了三年。在战争开始以前,他混入了军事谍报局,阴差阳错地被派了个闲差:他德国的同僚们都不屑于琐事。一旦被卷入了谁都可以替代的工作中,大概率便晋升无望了。这对他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他在德国特务的证件上大动手脚,通过印章的位置来标明此人是否为间谍,是否手握重要情报。
他在这个岗位一干就是两年。一个尽职尽责、但毫无上进心的同事,人人都愿同他建立友谊。这让他消息灵通。对于军事谍报局内部的动向,他总能通过闲言碎语,和经过他印章底下的文件勾勒出一个大概。
“我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贸然出现是不好的,我知道。可是,我这个级别的士官,要同你说上话多么困难!为此我还挨了一拳头,就在食堂门口。”
“我完全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