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格利茨中校决定,他要坚定地依靠自己缜密推理得出的结论,而不是听这几个柏林来的、不务正业的年轻人胡说八道。这个案子很快便尘埃落定了。

他们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拍板,又用了一天庆祝工作成果。一位来自内务部的同志就成功地在第三帝国的情报系统挂牌上任了。

谢尔盖等人没有停留,在完成文书工作后立即乘车离开。这天中午,天空中飘下迷蒙细雨。一行人没走出多远,这场小雨变成了天上倾倒的汩汩水流,仿佛盛满湿气的云朵被捅了个口子。司机不得不放慢车速。直到暮色降临,他们还没有到达下一处落脚的地点。

司机舒尔特海斯忍着内心的抱怨:他不是前线的坦克手,也没有门路,自然弄不到提神灵药柏飞丁他开了一天车,疲惫极了,又不敢在上司面前抱怨。扑面而来的雨水模糊了视线,更让他烦躁不已。而前方摩托车上的小伙子们更加怨声载道。

“天气真不好。”谢尔盖对安德烈亚斯说,“下雨天只适合在公寓里休息。”

安德烈亚斯刚从头痛里缓过劲来,坐直了身体,面对这场大雨,他警觉地交握着双手。谢尔盖想起了卢卡斯对他描述的那场事故。游击队叫他断了几根肋骨,在这种夜晚,他理应感到害怕。五分钟以后,前面的车队停下了,一个浑身湿透、披着雨布的年轻人敲了敲车窗,说了些什么。舒尔特海斯将窗户摇开一条缝隙,才勉强听清他的喊话:

“前面的路上有一棵树,像是让风给刮倒了。我们必须把那东西移开才能通过。”

安德烈亚斯向谢尔盖身边挪了挪:“这很奇怪,今天的风并不大。”

话音未落,树林里传来了枪声。安德烈亚斯弯腰滑下座垫,顺手按住了谢尔盖的脑袋。舒尔特海斯在卧倒前熄灭了车灯,他是个有经验的军人。一颗子弹打破了右手边的车窗,嵌在了左面的窗框上。雨声倾泻进车中,他们听不清彼此说话,又不敢大声叫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被游击队埋伏了。

令人紧张的静默没有持续很久,摩托车队开始了还击。安德烈亚斯悄悄推开左侧的车门,拉着谢尔盖向车外挪动。

“我们不能等在车里,简直就是活靶子。”他凑近谢尔盖耳边说,“你”

猛烈的交火打断了他的声音。乌云笼罩了林间公路的上空,所有的车灯都熄灭了,唯一的光源是摩托上机枪枪口的闪光。黑暗中,交火的双方都不太清楚对方的位置,只能根据偶尔传来的枪声判断。

借着雨声和车体的掩护,他们试图向树丛中移动。谢尔盖率先离开车门。他飞快地滚过公路,拨开灌木丛,向树后躲闪。就在他准备第二次腾挪以前,树梢上荡下一根绳子,冲着他的脖子飞来。

他持枪的习惯帮他挡住了要命的套索。但凡他的手放低一些,那根绳索就会套牢他的脖子,让他在一瞬间失去抵抗的能力。在躲闪之间,他听见了斜前方步枪上膛的声音。那声音在暴雨中分外清晰:他同那个游击队员只有半米的距离而过。谢尔盖凭本能握住枪管,把它从自己身前推开。这一枪打空了。那把枪打出了几发子弹,钢铁的热度灼伤了他的双手。

他们不得不近身缠斗。对方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力气比他更大。打斗中,步枪被抛到了从草中,又被远远踢开。谢尔盖腾不出手拔枪,又不敢叫喊,被对方拖向森林中。雨水模糊了他的双眼,手掌和拳头触碰到的一切都又冷又滑。他不知道这游击队员哪里来的勇气,但他腾不出心思来赞赏这位勇士他们两人脚下一空,一齐滚进一道浅沟里。

谢尔盖的额头磕到了石头上,摔得头昏眼花。黑暗中,一双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如果我因此死了,那算怎么一回事!他奋力挣扎着,眼前因为缺氧冒出一串光斑。在他快要失去意识时,不远处传来枪响和树枝折断的声音。那游击队员犹豫了一秒,松开他的脖子,爬上水沟的另一边,飞快地消失在丛林中。

他做了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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