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炮弹休克之类的毛病?我可以这样对人解释吗?”
谢尔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他暂时没有怀疑卢卡斯去药店的原因。很多时候,人们对于近在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比起卢卡斯的私事,安德烈亚斯更关心自己的仕途。
“我不敢确定。看起来很像……嗯,但是你该让他去看医生。”
“他疯了。”安德烈亚斯喃喃道,像安慰自己似的,“又多了一个疯子。”
谢尔盖在心中冷笑:第三帝国以为的疯子,有多少是真正的疯子呢?在这个泥潭似的千年帝国当中,疯狂的不是被关进医院、被机枪扫射的那一群,而是所有手握着权柄的人。
自然,罗特希尔德医生对整件事愤怒极了。他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像公立学校暴力的教师似的,把安德烈亚斯叫到走廊上这个掩饰的尝试收效甚微,整间病房都听见了他的怒吼:“你把我的医生和护士当做什么?你手下的秘密警察吗?你还教他们收受贿赂。好啊!”
他手里的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你要是觉得盖世太保的办公处太小,容不下你,你就把这地皮买下来。但是只要我在这儿一天,这儿就不会变成你的靶场,只救人,不杀人,明白吗孩子?”
病房里的所有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只有卢卡斯依旧靠着枕头,睁大深蓝色的眼睛,在镇静剂的作用下凝望着头顶的灯泡。谢尔盖望着他,隐隐的担忧再一次袭来:他究竟为什么要去那家药店呢?
第29章 一个软枕头
在柏林的生活并不轻松。一整个五月,谢尔盖的生活都被文书工作淹没了。他获得了一份清闲且梦寐以求的差事:报告的审核与归档。
安德烈亚斯在人事调动方面自有门路。直到上任,谢尔盖才知道布鲁诺斯特雷肯巴赫与他的家族渊源颇深。安德烈亚斯的叔父经营着几家钢铁厂,在斯特雷肯巴赫管理着汉堡警察时,里特贝格厂长曾多次请这位警察头子镇压罢工,自然也给了对方不少经济上的好处。现如今,里特贝格家族的产业越做越大,斯特雷肯巴赫也飞黄腾达,在帝国保安总局全权负责人事任免。
第一次进入档案室,面对满墙的文件柜,谢尔盖激动得肩膀颤抖。在工作开始以后,对于所有即将归档的文件,他都会亲自过目。下属以为他事必躬亲,细致严谨,不仅毫无微词,还对他的工作态度十分敬重。
然而难题接踵而来:即便在内务部接受训练时,他也没有在短时间内接触过如此大量而繁杂的信息。对于奥布莱希特亲王大街8号其他的雇员来说,卷宗是一叠有待加工的原料,他们的打字机是流水线的机械,修订完成的纸张就该被扔进档案柜里,谢尔盖却怕错漏了一页纸、一句话。交通、能源、工业产值方面的信息都具有非凡的价值,它们在暗中指示着军事行动的可能,影响着战局的动态。这些信息常来自某两行简略的记录,夹杂在邻里鸡零狗碎的矛盾、对婚姻对象血统的怀疑以及举报消极怠工的教师、宗教人士的狂热当中。
巨大的信息流穿过他的视线,强迫记忆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疲劳。他的神经无法承担这种消耗,他常在梦中无声地发抖、抽搐,被唤醒以后,他仍需要十多分钟来确认真实世界。
安德烈亚斯睡得很浅,一点儿轻微的动静都能把他吵醒。因此他的睡眠状况也每况愈下。谢尔盖腹诽,这才是“优秀谍报工作者”的睡眠模式。差异带来的唯一好处是:每当谢尔盖在噩梦中挣扎,安德烈亚斯都会立刻把他唤醒,哄孩子一样抱住他的脑袋、亲吻他的头发,直到他完全平静下来。
谢尔盖提出和他分开睡毕竟他们的小公寓里摆了两张床,用来掩人耳目。安德烈亚斯却拒绝了。
为此,谢尔盖惴惴不安了一阵子。他不想消耗对方的耐心,许多关系的破裂是从细微而持久的隐痛开始的,比如不合拍的生活作息。在他强调数次以后,安德烈亚斯和他进行了一次严肃的谈话,希望他把自己当作可以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