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不得不承认。”
他的坦率让谢尔盖措手不及:“将来……我们会越来越了解彼此的。你还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
“我也说不上来。你和我认识的人完全不同,你和他们每一个都不一样。比如,我对你说过许多过去的痛苦,但你从没有用它们贬低、伤害过我,哪怕在我……在你最讨厌我的时候。你一旦相信了什么,就很难改变,为了它,宁可和整个世界作对。有时候我想,你的勇气从哪里来呢?如果你是个十几岁的学生,人们尚能期望你被世界改变,但你早过了那个年纪,不再有稚气而愚蠢的决心了。就好像……就好像每个喜欢写作的青年总有一天会遇到席勒和歌德,发现世界上根本不需要他们的心血。而你无所谓,你只顾写啊写啊,没有什么能让你失望似的。”
他的比喻让谢尔盖笑了。安德烈亚斯懊恼地说:“我说得不对?”
“你说对了。但是,你自己就没有不切实际的坏毛病?你为什么愿意冒风险和我在一起?你在追求爱吗?爱,那是什么东西?谁见过它?世界上难道还有它的容身之地?现在战争接管了一切,当然包括人内心最浅显、最世俗的那一层。大多数人的灵魂就可悲地寄寓在那里。再往深处去呢?在我们称作灵魂的东西底下压着什么?没有人想涉足自己的内心深处。万一那里什么都没有呢?只有虚空、寂寞、无聊!和我们能观察到的外部世界一样。那么爱呢,谁保证在一颗心的深处能找到它?”
安德烈亚斯愣住了。他把脸转开了一点儿,有些局促地说:“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好。说真的,起初我喜欢你的相貌。那时候,我从没有想过爱你,或者把你当做朋友尊重。我盯着你的嘴唇想,这个人长得真美,我一定要让他吻我一次。后来我的想法改变了。”
“那么,是什么让你改变了?”
话一出口,谢尔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可他心里的钢丝越拧越紧,连着他肋骨之下的神经,把他的胸膛紧紧包裹起来,塑铸成一间牢笼。他饱含理想的心在可悲的铁瓶里燃烧。不,他对那躁动的火焰说道,我在这个世界上仍大有可为,这些束缚的铁是铆钉而不是枷锁,在它之内的世界,我还有许多更重要的、有待完成的事。那个瓶子,向外眺望不是我应该做的,至少不是现在。
但安德烈亚斯仍在回答,盯着他的双眼,说出让他内心震动不已的话:“因为我不甘愿度过缺乏爱的一生。既然从人出生起就需要爱、也能给出爱,为什么白白浪费这种天分?难道冷漠、空虚地度过一生就值得尊敬吗?如果我至死都在扮演某一个角色、至死都没有找到自己,再多的财富和荣誉又算什么呢?”
谢尔盖心里打了个哆嗦。他控制住自己,照本宣科地问:“我还以为是我有什么不同?”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有些东西像小溪中的一片树叶,漂向下游不见踪影了。肩膀和胸口的重压消失了。他仍是在调情,不是在恋爱。前者的技巧他学得精通,而对于后者他一无所知。
“你当然是不同的……但是问题不在于此。对某个人的喜爱并不足以支撑爱本身。关键在于,你有多看重爱情。爱情的恒久不在于喜爱,而在于决心。对于那些轻视它的人来说,爱人在他心中再与众不同,那又能怎样呢?面对需要抉择的时刻,他们会轻易地把一切抛弃。”
“你看,你很难相信别人,所以会悲观地看待一切。每个普通人,包括不识字的农民和纺织女工,他们都想要爱,也有资格爱。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力,并不需要什么出众的智慧和坚毅的品格。等他们爱得足够深,感情自然会随之坚固。”
“可如果一个人软弱到没有能力维系爱情,开始又有什么意义呢?没等他成为一个勇敢的人,他就会失去它了。”
“或许爱的维持不需要锻炼出的勇气、毅力和智慧,相反,真正的爱能让人富有勇气、毅力和智慧。”
安德烈亚斯想了想:“那么你呢?如果我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