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前摇晃,似乎在一瞬间压到了头顶。灯光忽然变得闪烁不定,模糊地排列到远处,黑暗中,仿佛有庞然大物正朝他缓缓移动。

他拿起上周的信,它的封口被封死了他从不会这么做。有人取走了这封信,又把它放了回来。

这是怎么了?他的手颤抖起来,发生了什么事?如果邮递员来过了,他想给我传递什么信号?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有什么用意?

他拆开前一封信件,在昏暗的光线下,“杏子蛋糕”这个词底下,出现了两道着重号。他从没有在信中做过任何记号,对于盖世太保的审查员来说,一两个记号都是可疑的、危险的。做标记的人特意用了相同颜色的墨水,大概是那位严谨的邮递员,把信件投回他的手中,也许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

他的每封信里都有这个词语,“杏子蛋糕”是行动停止的代号。如果继续任务,则回信中不会出现这个词语;如果组织命令他沉默,便也会在回信中提起“杏子蛋糕”,或者以其他方式展示暗号。显然,这个标记意味着:他所在的情报小组必须暂时沉默,情报传递全部停止,每个人原地待命。

这封信件不能再次寄出,连带他手里的这份情报,他必须立刻把它们销毁。从现在起,他和“南方家人”的通信只是维持身份和社会关系的标志,他不能再往其中加入任何关于情报的暗语。

谢尔盖的手指颤抖了一阵。他摸了摸口袋,才发觉没有随身带着火柴。他在心里指责自己的松懈,把信塞进口袋里,关上房门。壁炉边准备着一些炭火,火柴盒就搁在茶几上。他在客厅走了一圈,又想起在卧室休息的安德烈亚斯。但愿他今晚都不要醒来才好,谢尔盖祈祷着,如果烟味让他起疑,就太不妙了。

他想了想,把卧室门推开一条小缝,朝里面张望了一眼。

一切如常,黑暗中只有安德烈亚斯轻轻的呼吸声。他的心刚刚放下,却听到一阵衣物和被褥的摩擦。安德烈亚斯挣扎了一下,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犹豫了两秒:“怎么了,我在呢。”

“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他究竟是没有睡着?还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了?该死的,那两封信还装在他大衣的口袋里。他该不该把大衣脱下来,远远丢开,再进去同安德烈亚斯说话?这样不是更可疑他为什么非要在这时候出门,又为什么非要多看这一眼!

他强迫自己镇定,走进黑黢黢的卧室,坐到床边:“你说吧。”

安德烈亚斯拉亮了台灯,端详着他,眯起眼睛问道:“……你在家里穿着羊毛大衣干什么?”

谢尔盖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佯装镇静地回答:“我觉得有点儿冷。”

“你怎么不去把壁炉点起来?我的天啊,我知道你很节俭,可你不再穷得连蛋糕都买不起了。”

“我会的,我会的你不能嘲笑一个人保留过去的生活习惯不是吗?现在还没到十二月……更何况,你不在客厅里,那儿只有我一个人。”

安德烈亚斯对他微笑了一下:“哦,别紧张。我不介意你的这些习惯,也不会因此把你丢开的。”

谢尔盖无比痛恨他含糊其辞的说话习惯,尤其在这种时刻。今夜的每一句话在他耳朵里都像极了盘问。他低下头,举起手碰了碰安德烈亚斯放在被褥外的胳膊,柔声安抚道:“什么重要的事,让你睡也睡不好,非要今晚和我说?你的哪位老情人又找上门了?”

“闭嘴吧,不是那些事情。”

谢尔盖叹了口气,佯装担忧:“你什么都可以对我说,明白吗?上次那个可恶的家伙,我看他像个自恋的精神病人。你不能不告诉我,就选择自己承担这一切,明白吗?我不想让你……让你受不必要的苦。”

安德烈亚斯的脸色变了变,语气放缓了:“那不是不必要的。”

“要我说,几封信而已。如果让我来决定,我会去烧了他的破房子。”

谢尔盖的拳头在身后捏紧了,指甲让他的掌心疼痛,细微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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