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似的人搞混。我看过他的证件,那是个药店的学徒,更何况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看不清相貌。但是,你看,你有多久没睡觉了?现在,再去病房转一圈,就回家去吧。”
“哦天哪。我以为他是……或许我不该让他转来您这里。您太忙了。”
“不,这个决定棒极了。如果不是你,这个小伙子现在可能已经死了。你就放心下班回家去吧。”
艾尔娜点点头,朝那间让她牵肠挂肚的病房走去。医生在她身后对实习生嘶哑地叫喊:该死的!看好那台发电机和抽水泵。要是这儿因为炸弹断水断电了,半天之内,这一层楼的人会死掉百分之四十。
天哪,我的国家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在走廊里听到窃窃私语,充满了某种“失败主义”,这让她悲从中来。她在战地医院实习过,见识过无数可怕的创伤,可是当这种残酷扩展到手无寸铁的平民身上,她感到无比荒谬。为什么要开始这场战争?她听到压低的声音。为什么我们要和英国人、美国人打仗?他们的战斗机每天都在头顶上……就在她的眼泪即将夺眶而出的时候,一对夫妇拦住了她。
“护士,护士,我们想知道他就在这里吗?”那个妻子语无伦次地说着,“哦,上帝,他还好吗?”
艾尔娜喘了一口气:“你们找哪位病人?”
“哦,就是您联系医生给他转院的那位谢天谢地,他救了我的孩子,他可一定要活下来!”
“他还活着。但是您不能见他,他的伤比较重。”艾尔娜又看了他们一眼,这对夫妇显然刚从轰炸现场赶来,灰头土脸,“医院里已经有够多人了,如果您要给他送鲜花,就晚些再来吧。”
那对夫妻在走廊里相拥哭泣:“这一切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们的房子全毁了。我们以为,我们以为小马蒂亚斯出事了。我们的邻居在科隆走亲戚,两个孩子都在我家,保姆说他俩在花园里一起玩,我们以为……谁知道呢……天啊。您替我们向他致以感谢!”
艾尔娜对他们说了几句客套话,关上门,开始例行的病房检查。她挂好帘子,在五号床前停留了一会儿。那病人无声无息地躺着。纱布遮住了他的半张脸,露出鼻梁和苍白的嘴唇。因为仓促的包扎,他的下颌和脖子还遗留着房屋白垩的灰烬。他的眼睛被纱布挡住了大半,医生说他的视神经也受了损伤,要小心阳光灼伤。艾尔娜无法通过面部特征来巩固她的判断了。她多看了几眼,又觉得那张灰白的脸变陌生了。
他被送来是因为救了两个没有跑进地下室的小孩保姆扔下他们自己跑开了。他把小姑娘塞进了的车里,从门廊下拉走那个名叫马蒂亚斯的小男孩时,一颗炸弹砸在了他身后的别墅顶上。
艾尔娜跟随消防员赶到的时候,别墅已经成为废墟。当她看见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她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紧接着,她在路边拨通了罗特希尔德医生的办公室,把病情描述得十万火急,希望他赶紧把这个病人收治入院。可这一切的兴奋都来自一场枉然的错认!她万分沮丧,关上灯,离开了病区。
除了人类的城市以外,云杉和山毛榉构成了欧洲广袤的树林。在过去六七千年中,它们都统治着这片大陆,直到人类中出现伐木工这个职业。在德国的东面,沿着奥德河一路向南,群山之间遍布着沼泽、水塘和森林湖泊。即便是经验老道的猎人,也不能记住所有支流的走向。城市里发生的爆炸与轰鸣都被翠绿的屏障阻隔在外。这里的四季都比莫斯科远郊潮湿,即便在冬天,空气也不会让人鼻腔疼痛。除去七月恼人的蚊虫,和十二月短缺的食物,这是个不错的隐居之所至少对于游击队员们来说。盖世太保和党卫军的爪牙无法深入到每一寸土地,尤其是这些人迹罕至的山涧峡谷。
随着丛林中鲜绿的草地而来的往往是好消息。河流解冻,这意味着游击队众人又可以在房屋后面的溪水里洗澡、洗衣服。在43年夏季以后,每当广播响起,带来的都是令人振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