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床沿,对他说道:“您醒着吗?您就在这里休息,住几天院对您有好处。我去拨个电话。”
第48章 流血的城市
在安德烈亚斯离开的一个小时以内,谢尔盖被推进了手术室,紧接着,他被塞进了一个闷热的袋子。下午四点三十分,他被放进了后备箱。整个流程不过十五分钟。在上下楼梯的颠簸中,他又痛又晕,快要吐了,好在之后的一小时里,安德烈亚斯把车开得慢而平稳。企业主的奔驰车很宽敞,他甚至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小睡了一会儿刚好,或许他正在扮演一具尸体,这就更像了也许吧,但没有人告诉他。具体发生了什么、要去哪里等等,他都不知道,在此期间没有人对他说过半句话。
他不知道车什么时候停下的,也没人来叫醒他。等后备箱又一次被打开的时候,他闻到了清新的空气,眼前却一片漆黑。至少是八点以后,他暗暗地想。
“走吧。”安德烈亚斯捅捅他的肩膀,“你能自己坐起来吗?”
他能坐起来,但走路还是个问题。他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安德烈亚斯的肩膀上。安德烈亚斯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只是引导着他直行,拐弯,上楼梯,再拐弯这不是个宁静的夜晚,他在大街上听到了远处的枪响和犬吠。
下午那个电话,和那群盖世太保的反应浮现在谢尔盖的脑海。回柏林可真不是个好主意,他在心里苦笑。在一段分外安静的走廊里,安德烈亚斯的钥匙串响了响,一团灰尘扑上他的脸颊。谢尔盖咳嗽了一声,被拽着往前踉跄了两步,大门关上了。
周围的气味无比熟悉,谢尔盖小声说:“你还留着它。”
“不然你今晚就没处可去了,柏林周围都设了哨卡。”
“什么?出什么事了?”
“狼穴里爆炸了,炸弹就安在会议桌底下。我知道你要问东问西,我这里没东西可以让你给莫斯科发电报。被刺杀的是成年德国人,是元首,不是儿童,根本没你的事好了,现在,滚到卧室去。”
情况明朗了,不论安德烈亚斯对他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再惊讶了。在他尖锐的讽刺中,谢尔盖感到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甚至某一种包涵痛楚的幸福。微黄的灯光映照着他的脸,让他觉得刚才的闷热也没那么难熬。凭借聊胜于无的视力,他四处打量:床边有一个乌黑的轮廓,那是床头灯,床的对面是衣柜,窗帘也没有换还是深青色的。一切摆设都没有变化,好像他昨天才离开一样。
他还记得这张床,他睡在靠近窗口的一边,但出于担忧,窗帘从没有打开过。谢尔盖偶尔提早离开办公室,就会来这儿打个盹。更多时候是他们两个,亲密地、温暖地依偎在一起。安德烈亚斯喜欢贴着他的肩膀,这让他觉得安全。几百天以前,外部世界被那道窗帘全部撤下,在宁静中,他们交谈、亲吻、偶尔做爱;现在,他又回到了这个不足二十平米的伊甸园、乌托邦,可过去发生的一切却像隔着玻璃,看得见摸不着,好像他在不经意间把部分人生倒模固定,做成了一个有声响的玩具,八音盒之类的,放在橱窗中反复演绎。
“今晚又会死很多人,或许接下来的一周都是如此。”安德烈亚斯说,“在这里待着对你只有好处。”
头顶的灯熄灭了。谢尔盖听到黑暗中细微的脚步,随后窗帘被拉开,他听到了响声。
“你疯了。”他苦涩地说,“你……”
“我还是更喜欢你不能说话的样子,可惜这里没什么窃听设备。”谢尔盖被打断了,他听到椅子滑动的声音。安德烈亚斯叹了口气,谢尔盖猜测他正看着窗外。“柏林,唉……除此之外,我去过很多地方,但又好像终其一生没有离开过这里。在无数的人和事上,我看见它的影子。你真奇怪,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和它不相干的人。”
他的开场白让谢尔盖无所适从,但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那个讣告,是你登在报纸上的吗?”
安德烈亚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