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了一番;而在魏玛德国的斗兽场里,纳粹上台的时刻,公正就被吊死在绞刑架上了。

在头晕和头痛好转以后,他的大脑像赌场轮盘似的:一会儿想着那份名单,一会儿想着美国人的交易,一会儿又想着东西线的局势。他看不清文字,只能通过广播获取信息:纳粹德国必然完了,盟军当中,谁率先到达柏林,谁就会在战后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很快,安德烈亚斯也闲了下来,并怒气冲冲地把一切告诉了他:因为轰炸,他的父亲正在筹建地下工厂,工程方“漫天要价”,而这位老企业家一毛不拔,最后决定保留地表厂房。他忙活了整整一周,招标谈判却就这样报废了。

像一语成谶似的,当天傍晚,防空警报就拉响了。安德烈亚斯熄灭了所有电灯,把谢尔盖挪到客厅,那儿远离窗户,受伤的风险较小。谢尔盖躺在逼仄的沙发里,上一次空袭几乎弄瞎了他的眼睛,听到警报,他难免紧张。安德烈亚斯回了一趟卧室,从衣柜里取出两个防毒面具,坐在他身旁的地毯上。

窗外嘈杂的人声渐渐平息,只有警报仍在凄厉地呼啸,可它无法打破灾难降临以前的寂静。

谢尔盖小声问道:“你不去防空洞里?”

“不。”

“为什么?”

“因为你必须待在这儿。防空洞里所有人都无所事事,说错一句话、看到一个可疑的人,他们都会去举报的。”

“你不必为我做这些,你可以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待着。”

安德烈亚斯没有接他的话茬。他凑到谢尔盖耳边,小声说:“留在楼上也挺好的,我们可以说平时不能说的话,大声地说,没有人会听见。”

谢尔盖的心微微一震,他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气息在十天不到的时间里,他再一次习惯了有安德烈亚斯在他的身旁,仿佛那儿本有块空缺,而现在一切都变得平滑、自然。

“其实除了我们,全柏林还有很多人不在防空洞里,轰炸期间,工厂全都在上班,这儿可没有什么停工避难的说法。”

“都像你们家的企业,是生产战争物资的厂商?”

“也不全是。说是为了战争,其实是为了挣钱。我父亲是这样算账的死一打工人也赔不了几个钱,停工三天的损失可就大了。”

“就没有人团结起来罢工么?”

“没有人有人曾经尝试过,警察会让他们以各种方式闭嘴。我以前不过问企业的事,现在发现它和秘密警察的逻辑没什么差别。”

“我想,希特勒的整个国家都是这样运作的,像一个大公司,但是成本变成了人的生命、自由以及其他最基本的权利,得到的利润除了金钱,还有土地、奴役他人的权力等等,但那是属于少部分人的。”

“我没有这样想过,我原以为我只是讨厌坐在办公室里。”

谢尔盖笑了笑,他抬起手,想触碰安德烈亚斯的肩膀。就在这时,第一颗炸弹降落了。在离他们三公里的位置,火光冲天而起。谢尔盖握住了他的肩膀,安德烈亚斯抓紧他的手。

“现在都用燃烧弹。能引起最大的损失。”

“它们不应该投在工厂顶上虽然这是战略需要,但是依我看,该被炸的另有他人。”

“嗯,”安德烈亚斯小声说,“也包括我。”

他的手指变得冰冷,但他没有放开谢尔盖。谢尔盖想要开口,又一颗炸弹落下,掉在隔壁街区的花丛里。爆炸让他们脚下的地板震动起来。

安德烈亚斯突然笑了:“祈祷好运吧,俄国佬。我不在乎死,或许你也不在乎,但你要是死了,你的任务就失败了。”

“我不祈祷,我是无神论者。”

“也不相信命运?”

“也不相信。”

“那么,在你很痛苦的时候,该怎么办呢?人那么容易觉得痛苦。”

“没有办法,只有忍耐。大概率它会过去的。”

安德烈亚斯又嗯了一声:“有道理。”

一分钟以后,谢尔盖才回过味来,他为自己轻率的回答感到羞愧。对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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