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亲自去写……还有医生……你这个傻瓜!不,这都是我不好。你不相信我了,都是我,我辜负了……”
不管他愿不愿意,他的笔迹已经成为了证明。安德烈亚斯醒悟过来。包含着痛苦和喜悦的战栗撞击着他:“你这个你这个疯子!不可理喻!你不如就让我杀了你了,刚好我现在非常恨你。”
谢尔盖松开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下一个瞬间,他粗暴地拉开窗户,锁扣发出岌岌可危的响声,一阵带着雪片的冷风直灌进来。他把安德烈亚斯的药片和配枪捡起来,统统扔出窗户,又回来抱紧了他,手臂勒得死紧:“不。我不想死,你也不能这样想。”
安德烈亚斯狠狠揍了他两拳。他艰难地喘息着,试图把自己从谢尔盖的手臂之间解脱出来:“你,你的前途都不要了?”
“那有什么关系?前途?就算是生命,生命对我来说又有多重要呢?我以为我会死在这儿的,安德烈亚斯,我早就想好了。我早就不在乎了。可我不知道你……你宁可去死,也不要我在你身边……”
他痛苦地哭了起来,像个被丢开的孩子。
安德烈亚斯陷入了一片迷惘。他怎么能这样想?谢尔盖死了,会有一操场的人跑到他的葬礼上去哭,让主持葬礼的牧师声嘶力竭共产党人的葬礼上也要读圣经吗?或许不用,或许他们连牧师也不需要。人们会自发地悼念他。这和他可耻的人生完全不同。
“你脑子有问题。你绝对是被撞坏了头……你彻底昏了。”
“你活下来,我会等你,我会再来见你,不管多久我一定来。只要你活着。”
“这不值得。”安德烈亚斯虚弱地警告,“你在胡思乱想。”
“可是,这所有的证据,哪一样是假的?我并没有伪造什么,安德烈亚斯,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我的爱,也是给你的,它不是什么妄想或者执拗的坚持。它们都是真实的、无法交易的,如果不是你,不是你自己……它们不是我想要牺牲自己就能够换来的,只是你不肯相信”
安德烈亚斯全身一震。他从来不是个虔诚的信徒,但感受到神圣无匹的力量,像是世界毁灭前的最后一个日落,绝无仅有地、光辉灿烂地降临在他面前。那幻境不在死亡当中,也不再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可能当中,它甚至不是幻境:在世界的一隅,他真的拥有一颗灵魂,那也许是黑色的、破碎的、渺小的、无足轻重的,但到底是他自己的,他不必向任何一位神灵或独裁者祈祷、卑微地躬身恳求,让他们准许他成为什么;他也拥有自由,真正的自由,那不必承受任何典籍的枷锁、服从于枪炮的安排他的命运已经不再系于女神的转轮,没有什么能不断碾压、鞭打他的脊背,贬损他作为人的尊严。
他对谢尔盖的最后一点渴求消退了。在一片静默当中,更伟大的事物向他露出了真容,比瑞士雪山之巅的牧歌更纯洁,比莱茵河底埋藏的黄金更宝贵……
他就这样获得了拯救。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大约三四章这个故事就可以完结了吧……
啊真感慨!这一段是很久很久以前就想好了,希望大家喜欢这个小高潮。
*标题《偷洒一滴泪》来自歌剧《爱的甘醇》,这个咏叹调出现于这样的情形:青年内莫里诺,为了赢得心上人阿迪娜的爱,听信江湖郎中的鬼话,买了一瓶“爱情灵药”(其实是劣质红酒)。他傻傻地打算等着药效上来再处对象,这种笨蛋行为让阿迪娜十分生气,赌气打算另嫁他人。内莫里诺伤心欲绝,甚至打算卖身参军再买一瓶,以自由为代价换取爱情。这天,他心灰意冷,坐在阿迪娜的窗前,却看见她为自己流下了一滴眼泪,才明白过来:爱情不需要魔药。歌词大意是这样的:“一滴偷偷滑落的泪水,闪现在她的眼中……啊,我还要寻找什么呢?她爱我,我看得出来。片刻之间,她的心跳,我仿佛听到了她心灵的悸动;我的叹息与她的叹息交织,哪怕只在短短一刻!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