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性装扮的特殊偏好被送来,安置在安德烈亚斯右手边的病床上。
“嘿。”他总学着美国人打招呼,“你就不能灵活一点?假装坚强有什么好处?”
马努埃尔借着窗上的一面小镜子观察楼道,在无人检查的时候偷偷对他说话。安德烈亚斯没力气理睬他,马努埃尔继续说道:“你可以假装晕倒,说身体受不了啦,然后出去了,赶紧找个女孩儿……嗯,也不是要你骗人,你可以和她约定好一切,省得受苦啦。你们就说,你们在谈恋爱……”
“你懂什么?”安德烈亚斯瞥了他一眼,“你才十四岁。你和几个女孩儿说过话?你有步枪高吗……”
“刻薄鬼,你只比我大三岁。”马努埃尔嘟囔道,他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小瓶儿:“下次,他们把你带走之前,你就喝一口它,不到十分钟,你会吐得大夫满身都是……总比挨打、挨电强,不是吗?”
安德烈亚斯宁可被护士抬回病房。马努埃尔拿他没有办法,也没再提起那瓶让人呕吐的灵药。安德烈亚斯知道他一定自己喝了两个礼拜之后,马努埃尔就离开了。治疗师认为他有严重的、难以治愈的肠道传染病。他瘦了一大圈,颧骨凸起,临别前,安德烈亚斯在他的口袋里塞了三块巧克力。在柏林的地下场所再见面时,两人都已经离开学校、开始找工作了。
安德烈亚斯和马努埃尔一起吃了晚餐。他得知,马努埃尔准备离开德国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当一阵子服务生,因为还存在大批不愿留在这个国家的人们。在纳粹的搜捕之前,他们必须通过一些渠道离开,而他为之工作。咖啡店的女老板和马努埃尔,以及另一个慕尼黑来的青年人是他们的“跳板”。安德烈亚斯庆幸自己以前没有把当警察的事儿告诉他。他说自己全靠父亲接济,过着一种散漫但自由的生活。马努埃尔倒不介意他公子哥的做派,只劝他离家庭远些。他甚至询问安德烈亚斯,有没有带着现金去瑞士的打算。
很多事都变得好办了。安德烈亚斯心想,我要答应他,但一切得慢慢进行。我先得假装我不愿放弃继承人的财产……
对话进行到了晚上七点。安德烈亚斯一直保持微笑,心里却很不痛快他第一次以叙旧为幌子盘问消息,脸颊都在发热。临走时,下了一场大雨,马努埃尔问他明天是否再来,打算把自己的伞借给他。安德烈亚斯的肩膀更僵硬了,似乎马努埃尔今晚的每个提议都叫他痛苦万分。他挥了挥手,拒绝了马努埃尔的好意,好像那把伞是刚夹出炉子的炭火似的。那小伙子也没再坚持,目送他走进了雨幕当中。
两天后,安德烈亚斯给马努埃尔打了个电话。“我想好了。”他说,“我打算离开德国,但我先要花两个月时间攒一些钱。只要能离开,我不在乎要花多少钱……”
之后安德烈亚斯又去了几次。见到他,马努埃尔总是很高兴。每当看见他带笑的蓝眼睛,安德烈亚斯就一阵低落。他见到了这个据点的另一位成员:那个慕尼黑来的年轻人不识几个大字,却是个做咖啡的好手,只要他在,马努埃尔就能用空闲的时间去算账。借着工作的便利,马努埃尔偶尔会带安德烈亚斯去看楼上的藏书。那是前一位作家的馈赠。除了出版业的快销商品,书架上还有不少金贵的、装帧精美的古董书籍。马努埃尔指着其中十本说那是他的工钱,是女老板在生意惨淡时抵扣给他的。
“这些可以卖钱。”安德烈亚斯说,“你知道吗?有的可以卖几百马克,卖给收藏爱好者。我身边就有……”
“真的?我还以为都是些没人要的破烂。”马努埃尔抓抓头发,“谁会要这些废纸呀?”
女老板的办公室就在这些藏书当中,狭小的、布满灰尘的一间屋子。她是调动所有人活动的大脑,常常外出,从她的房间,有一条梯子通向屋顶。安德烈亚斯转了一圈,偷偷瞥了书柜几眼,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他们会把重要的名单、目录和计划表放在哪里?紧接着,另一个念头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