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又过片刻一行车马路过了这个偏僻的地方。

为首数骑皆是黑衣劲装,身姿挺拔,气息冷厉,腰间佩刀敛锋。

正中是一辆乌木马车,车身素净无纹,看似朴素寻常,却制式端方,用料温润厚重,绝非民间寻常器物可比。

孩子们笑着从麦田里打打闹闹地出来,从马车前路过。

马车停了。

里面传来些咳嗽声,然后才听见人声。

“是什么?他们手里?”

沈苍仔细去看,道:“好像是……用萝卜雕的小人儿。”

“给朕搜罗过来。”

沈苍有些为难:“这不好吧……从娃儿手里抢东西。”

马车里又是一阵咳嗽,赵珩声音沉了下来:“快去!”

沈苍叹了口气,带着人下马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堆孩子前面,先是利诱然后威逼,最后也不耐烦了,一挥手,把雕刻小人全抢了过来。

小童们哇哇大哭。

然后一块东西就塞他们手里了,他们哭着去找父母告状,又打开手来给农人看。

竟是金子。

农人诧异。

再抬眼,就见那车队已经远离。

*

萝卜小人被挨个送上了车,赵珩半靠在软椅上,将几上的奏折全部推到一边。

小人们一个一个摆在他的面前。

最后两只摆上来的时候,他愣了愣。

左边一只栩栩如生,是身着冕服的自己。

右边一只被他握在了掌心。

白萝卜晶莹剔透,让那个人也像是玉一样。

他身着直裰,笑着扬手,像是在与自己打招呼。

赵珩抚摸小人的脸。

季晚。

……晚晚。

第69章 贵人(二更合一)

他们这一路运气都不错。

先是晴天,不用在雨天湿衣赶路。

(咳咳-乃乃没奶袋)

然后绕行很远,没有遇到什么人盘查。

再是今日,得了小麦与萝卜后,又走不远,竟然遇见了一个行脚商。

松台将黄糙麦与萝卜在行脚商处换了些面粉与红薯干,还要了一条布巾。

快要天黑的时候,他又带着季晚在河坝边上支了灶,打算歇息一夜。

“没有路引,又无户帖。城里是进不去的。”松台将河石围起,做成炉灶的样子,又将前几日买了发簪换的一口小铁锅接了水放在上面。

“再往前走便要入徽州地界,地势开阔。还是得想办法弄个身份才好。”

松台做完这些,又从身边拿出那个面粉袋子,抬头就见季晚看着他。

“你看我做甚?”他问。

“我来吧。”季晚说。

“你不是没有恢复厨艺吗?”松台道。

“这样的糊糊,只要看着火候就好,倒不需要什么厨艺。”季晚说。

这倒是真的。

松台犹豫了一下,将面粉递了过去。

季晚卷起直裰的袖子,拿起面粉,直等水开了。

面粉被他从袋子里抖出来,在水里搅弄,成了糊糊状,又放红薯干进去一同煮着。

不多时便已有了香味。

“……你与三春姐样貌相似。我之前竟没看出来。”季晚低着头搅着糊糊说。

“我与姐姐本就一并长大,感情极好。自然样貌相似。”松台有些骄傲,“便是爹娘,也说我们像极了。要不是那年洪灾,连爹娘都……我们又怎么会分开。”

片刻后,松台不笑了,却道:“你才与她有点像。连做饭的姿态都像极了。”

他仰头靠在了大石头上,看向北斗星。

“季晚。你看北斗星的斗柄。”他指着星星道,“正指南方。”

“嗯。”季晚轻轻应了一声,“三春姐说过的,如果不清楚家的方向,便在夏季的夜晚去看北斗,斗柄的方向,就是南川。”

锅里的糊糊好了。

盛出来,一人一碗,坐在河边喝下去。

这样的糊糊,放在以前,只能拿来在王府的小院子糊墙。

现在,坐在野地里喝着。

缺盐少油的一碗黏糊,却品出些不一样

- 御宅屋 https://www.yuzhai.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