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我没有空呀!”吕小清不愿受谴责,不大耐烦地打断周勉,告诉他:“勉勉啊,我跟你讲了的呀,我要照顾妹妹。”
“妹妹是你的孩子,我就不是了吗?”周勉低着头,语气轻飘飘地质问。
“你这个话说的,我真是白生你了。”吕小清没道理地教育周勉:“妹妹多大你多大啊?计较这些,讲这些没有良心的话!”
“生日年年都有,你爷爷不是讲了等放假给你办生日聚会吗?你还不满足,硬是什么都要跟妹妹比!”
那时的周勉还不大会争论,只能任由吕小清越来越气愤地斥责他,对他说:“有这个心思,不如跟你爸的那个儿子比,你看看是我对你更上心还是……”
烈日在天空高悬,精美、漂亮的冰淇凌奶油蛋糕像被高温加热的蜡烛一样,无法挽救地融化,仿佛高山溪流,一道道流在托板,黏腻地沾染着彩色丝带往外溢,流到周勉被晒红的手掌。
听着吕小清忽高忽低的声音,周勉苦笑了一声,扯起衣摆擦掉了滴在围栏处的奶油,他张了张嘴,习以为常地跟吕小清说:“我知道了。”
他挂掉吕小清的电话,把吕小清拉进黑名单,抱着化了一大半,但彰显着他十八岁了的生日蛋糕,随便进了一间摆着许多乐器的排练教室。
教室里为数不多的几张桌椅都落了薄灰,周勉不在意地挑了个角落的位置,背对着门口坐下来,小心地解开丝带,打开了蛋糕。
他拿着一个白色的餐叉,一口一口地把蛋糕挖下来吃掉。
然后没过多久,在周勉沉溺地下咽着甜腻又咸涩的蛋糕时,教室的门被很轻地推开了。
当时周勉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陈简行,是教室里压抑的哭声被纯净而灵动的琴音所覆盖的时候,周勉才发现教室里走进了其他人。
他擦掉眼泪侧过脸来,看见橙红的阳光被分割成不规则的块状,争先恐后地越过门缝,洒落进教室里。
而陈简行,则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衬衫,一条垂感很好的黑色西裤,站在阳光中央,用小提琴不紧不慢地演奏着大众却不普通的生日祝福歌。
周勉的心脏被击中,他眼尾带泪地看着陈简行,无措地擦拭着沾在下巴的白色奶油,因为想给愿意花费一首歌的时间,来祝福自己的人留下好印象。
但陈简行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他俊逸的侧脸在阳光中变得模糊,一直到一整首歌演奏完,到拿着小提琴与教室外等候的同行者离开,他也没有看向周勉,或说出安慰的话。
等到陈简行彻底离开后,周勉戴起耳机,循环播放了充满杂音且只有半首时长的生日祝福歌。
在这一天,周勉成为了大人,流了比过往十八年累积起来都要多的眼泪。
听起来不太美好,但周勉记得,那天的阳光很绚丽,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原本周勉的世界风雨凄凄,直至陈简行的出现,带来改变。
回忆至此,周勉猛然想起与陈简行的约见,他挣扎着想要摆脱黑暗,找到手机,告诉陈简行自己出了车祸,可能要迟到了。
然而不管周勉怎么努力,耳边都始终萦绕着滋滋的电流声,吵得他愈加困顿。
就在周勉要再次沉睡之际,他的手背毫无预兆地刺痛了一下,吵闹的声音终于消失,周勉试图睁眼,但在这之前,陈简行低沉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周勉。”
周勉听见陈简行这么叫他。
第03章
远处乱糟糟的谈话声不断,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周勉浑噩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名年轻的护士正摁着他的手背,在为他扎留置针。
“醒了啊?”护士固定好输液管,站起身说:“现在是在给你输补液,刚刚我们科的主任拿着你的脑部CT过来看了,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事。”
周勉木然地反应了片刻,动了动冰凉又酸痛的指节,听见护士继续道:“身上疼是有挫伤,医生检查过了,养几天就能好,”
周勉扯着胀痛的嘴角,略显滑稽地“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