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露的弓形
如同被十字架吊在空中的囚徒,在这片黑暗的空间中示众露弱。
“妈妈,不可以叫别人来。”
拥紧着他的工蜂满足地喟叹,埋首在尤金的颈窝里贪婪地深嗅,连警告也说得嘶哑又缠绵:
“您说过的,不管我做出怎样的选择都奉陪到底。所以现在,该是妈妈和我的交尾时间。”
“如果爱尔文大人插足进来,我会生气到杀了他哦。”
尤金每一根手指都在发颤。
他话都说不清晰了,艰难地用气音道:“你,你的兄弟已经做出了选择,无法代表族群的你,凭什么例外?”
高阶雄虫的同一窝卵,就宛如最完美的共生体,他们共享同一张面孔,同一套思维,如同精密复刻的镜像,永远步调一致。
本该如此的。
可这只工蜂,这只本该与他的兄弟们毫无二致,一同离开的工蜂,竟违背共生基因里的天性,衍生出独立的意志,拥有了自己的私心!
他假装离去,实际潜伏在尤金的房间,在极长的时间内与尤金独处,在他一无所知时盯着他,窥视他,渴望他。
这让尤金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妈妈真是狡猾。”
紫眼工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模糊了方向与距离:
“您忘记您的承诺了吗?您是要反悔吗?您是在骗我吗?”
随着他的发问,尤金汗如雨下。
他忽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弓起的身体颤抖如筛,像是被夺走了全部的力气,全然虚脱了下来。
“停下……”
他断断续续说,“别,别再……”
他黑发完全湿透了,一缕缕粘在苍白的脸颊,紧蹙的眉心和失焦的眼瞳流露出罕见的狼狈与脆弱。
迷途羔羊般。
尤金不由觉得自己的思维意识好像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冷漠旁观,像局外人一样审视着一切,包括几乎遍布满屋子的虫子肢体。
一半却让他连基本的清醒都做不到,只想如同婴儿般蜷缩起来抵御过度的不安。
他会死的。
尤金想。
就像他这具属于人类的纤细身体,注定无法承载虫族狂暴的渴望和力量,他也会死在这里,成为异种的养料。
“妈妈……”
雄虫的声音模糊传来。
那声响没有明确的空间感,并不以某一处为起点,而是从上下左右同时渗进听觉,让人难以分辨源头。
虫子没有声带。
他们所发出的人语,实则是通过精细模拟人类的声频振动而拼凑出来的,稍微褪去伪装就会如现在这般原形毕露。
“虽然,我许久前就对人类的社会风气有了了解,知晓人类父母普遍存在食言欺骗孩子,将盲目崇拜他们的孩子玩弄得团团转的现象……”
有冰冷的声音落在尤金耳旁:
“可当它真的发生在了妈妈与我之间,我还是会感到伤心难过。”
“妈妈。”
“您说,这样的父母是不是很过分?”
尤金牢牢被可怖的虫子缠上了。
这些虫子对他的气味血液,骨肉内脏都有一种奇异的饥渴感,一举一动都在疯狂吸食着他的生命力。
他仿佛成了一块丰饶的土地。
清明,意识,理智,这些与他灵魂血液纠缠在一起的东西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失着。
尤金感觉自己越来越透明,越来越稀薄。
黑发粘在皓白的颊边,极致的黑与白缠绕在一起,他眉心蹙起,朦胧中好像回到了那个梦。
那个被无数虫子啃噬蚕食,一边唤着他母亲,一边杀死着他的梦。
可这是现实。
并不是属于那种一醒来就可以消失的东西,而是真真切切正在发生着的悲剧。
尤金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
爱尔文没有告诉尤金。
离开尤金的这几天,他产生了强烈的戒断反应。
那些疯狂的自残从来不是单纯的赎罪,而是只有切肤般的剧痛才能短暂地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