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此时才明白过来。

“你能治疗?”

飞快意识到这一事实所带来的利益,尤金完全顾不上这东西是不是从他肚子里钻出来的了。

捧起他的腋下,尤金将他转了个方向,对他示意那不远处地板上放着的,属于工蜂缪可的头颅。

“去,去碰碰他。”

尤金侧身把小婴儿放到了地上,跟放狗似的拍了拍他脑袋,“去吧。”

可这孩子明明刚才爬得飞快,现在却在他的催促下不愿意离开,两只小手攥着尤金的食指,攥得很紧。

尤金往外抽,他就跟着往前倾,膝盖在舱板上蹭过,还是不肯松。

“乖。”

尤金把手指抽出来,往那颗头颅的方向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

他回过头,看了尤金一眼。

青草绿的眼瞳里波光粼粼,睫毛黏成一小簇一小簇,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那样看着,像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让他离开。

尤金收敛了表情。

他收回手,指节搭在自己膝上,拧眉沉默着。

见他这般,那孩子便去了。

他撑着舱板,慢慢往前爬,很慢,比从蛋壳里爬出来时还慢,每爬两寸就停下来,回头望一眼,再爬两寸,又回头望一眼。

终于爬到那颗头颅跟前。

工蜂的眼睛浅浅阖着,复眼里的色泽黯成一片死灰,断口齐整,从第三节颈节斩开,裸露的气管截面已经干缩成深褐色。

那孩子停在他面前。

伸出小小的、还带着肉窝的糯米般的指头,他轻轻碰了一下缪可的断面。

没有动静。

他又往前爬了半步,整个人趴在那头颅旁边,把整只手掌覆上去。

掌心贴刚贴上冰冷的复眼,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从断口处开始,第一节颈节,第二第三节,软骨组织从工蜂那颗头颅的断口中央探出细小的芽尖,如同破土的种子顶开硬壳。

芽尖分叉、延伸、编织成环,一节节往下接续,颈椎,胸椎,腰椎,肋骨从脊柱两侧抽出弧线,笼成半透明的笼。

内脏在笼中生长。

心脏是最先开始搏动的,深红色的一小团,裹在薄如蝉翼的心包膜里,咚咚咚地跳动着。

肺叶缓缓舒展开,胃,肝,脾,每一个器官都从无到有,从模糊到清晰,从静止到蠕动。

工蜂的躯干上继而长出了四肢,随后是不断攀附的,鲜红色的肌肉纤维,最后是一层皮肤。

瞬息,他睁开了眼睛。

虹膜从死灰缓缓渗出一丝浅淡的紫色。那色晕浸开,漫成整片桔梗般的深紫,瞳仁在最中央聚成一点沉黑。

眨了眨。

他偏过头,看见趴在自己身边的婴儿,和虚虚倚在床边,下身光裸,黑发倾泄,眸光沉敛地注视着他的尤金。

“妈妈。”

缪可呢喃出声。

协助虫母从满是雄虫的星球逃脱,本就是必死的一条道路,他虽然毫不犹豫地踏了上来,却从没有想过还能再见到尤金。

尤金动了动唇。

正想说些什么,他脸色又是一变:开什么玩笑,他的肚子竟再次传来了那种下坠的异动,熟悉到诡异的挤压汹涌袭来。

在缪可的惊呼声中,尤金发出一声重重的喘息,刚抬起的头颅仰倒,整个人又一次瘫在了床榻上。

这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攥着床单,尤金咬牙切齿地低咒出声。

还有一颗。

见鬼!竟然还有一颗!!

……

飞舱外。

鬼蝶领主高悬在半空,五米翅翼徐徐开合,每一次振翅鳞粉都在不断飘散,泛着幽冷的虹光。

“交出母亲。”

那声音从鞘翅的摩擦间挤出,腔调声线全是冷的,“留你全尸。”

爱尔文没有答话。

他只凝视着敌人,往左边挪了半步,做出把舱门挡得更严实的姿势,表明了态度。

断肢的伤口还在渗着深色的血,被德雷蒙德注入的蜘蛛神经毒,距今为止已经四个小时之久。

爱尔文的反应早已经开始变得迟钝,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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