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尔文一阵无言。

尤金把孩子放到了床上,拍了拍他的后背,让他自己安稳入睡。

注视着那张并不像自己的稚嫩面孔,尤金淡淡道:“雄虫是什么样的生物,我再清楚不过了。”

“与其说我是在心甘情愿地照顾德雷蒙德的幼子,倒不如说,我是在养育这孩子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

“他是混血。”

“另一半的血脉纵然丑陋不堪,但剩下的这一半,足够让我允许他活下去。发芽,开花,长大。仅此而已。”

爱尔文注视着他。

片刻后,这只雄虫极轻地弯了弯唇,“您知道的,我不会违背您的任何意愿。”

这便是妥协的意思了。

他起身,站立到尤金身旁,随后看向他平淡如初的肚子:“那么,关于您此刻怀有的孩子,您又有什么打算?”

“杀,还是留。”

他敛目,注视着尤金的脸庞,分析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无论您如何选择,我都会遵从您的意愿,为您效力至死。”

第42章

“这还用问吗?”

倒不如说,尤金根本没有考虑第二个可能,转身过来,他不假思索地直接回答,“当然要拿出来了。我可没有给一只男鬼当母亲的爱好。”

没错。

维斯珀在他这里的印象已经不是普通的雄虫可以形容的了,而是某种需要洒圣水驱赶的邪恶灵体,阴魂不散。

但有一点比较麻烦。

尤金想了想,解释说:“我此刻的气味和信息素之所以不会向外界扩散,就是因为它的存在。我不确定将它拿出来后,会不会立刻恢复正常状态。”

如果会,哪怕是出于不想被虫巢追兵发现的私心,和自身的安全考虑,现在也绝不是流产的最好时机。

爱尔文目光由上而下落在他的腹部,视线微沉,像是透过衣物和血肉,看到藏在里面的罪恶造物。

尤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指尖抵在小腹上,他垂眸时长睫微动,遮挡着瞳孔里的情绪,片刻后松开手,坦然地迎着视线。

他身形本就清瘦,肩线利落,腰身纤细,一身素色睡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只显得身体更加单薄。

肌肤是近乎冷瓷的白。

薄透得能看见皮下淡青的血管,脖颈修长干净,整个人像一尊被精心雕琢却未经上色的雕像,冷淡,疏离,有着不属于凡俗的圣洁感。

单从外表看,他平坦的小腹没有半分隆起,仿佛那团畸形的卵从未入侵过他洁净的躯体,衣料垂落得自然平顺。

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不染纤尘的人,竟又一次做了母亲。

爱尔文指节微微收紧。

他声音沉冷,话语间满是对亵渎者彻骨的憎恶:“维斯珀,他死后竟还不肯罢休,妄图用自身肮脏的血脉来玷污您。”

“其罪不可饶恕。”

尤金是特别的。

这是所有虫族雄虫们的共识,当然也有着他们笃信不疑的理由。

星际人只以为异种入侵始于百年前那场浩劫,殊不知虫族降临这片星域的时间,实则更为久远。

他们之所以没有更早地被其他文明发现踪迹,追根溯源是因为群虫降临时,只是一颗颗毫无攻击力的冰冷虫卵。

卵潮从天而降,穿过云层,坠地后渡过了如死物般不知多久的漫长岁月。

直到某天。

就像是舞台的帷幕被揭开,伴随着第一声蛋壳的开裂,群虫一传十十传百地纷纷孵化,在无尽雪白的蛋壳残骸中看到了陌生又熟悉的彼此。

吞噬、杀戮、迭代。

他们在同类血肉的供养中疯狂进化,攻城略地,无往不利,将一颗又一颗星球化作自己的巢穴。

没有怜悯,没有停滞,群虫在永无止境的掠夺中,不断突破基因壁垒,最终成为了如今这副令宇宙生灵谈之色变的模样。

可越是追求进化,渴望向更高处攀升,基因深处的枷锁就越是牢固。

一种莫名的空虚和不满足像是诅咒般挥之不去,无休无止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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