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口凉气。
“还专门提醒院长制药的时候不要用药汤,怕那谁不爱喝,让院长制成药片药丸药粉什么的。”
“还有还有……”
谢执靠在墙上,听着那边的声响,在原地静静站了不知道多久,抬脚朝着走廊尽头那间病房走去。
特设病房的门被推开,谢执越过玄关的瞬间,看到的就是祁漾闭着眼,微偏着头,躺在床上的模样。
谢执走过去,在床边停下,垂着眼,看着床上的人。
明明发着高烧,脸色和唇色却是苍白的。
湿涔涔的冷汗粘住额间的碎发。
谢执莫名想起那天从海里把这人托起来时,好像也是这副模样。
苍白,湿漉,可怜。
谢执看着他,蓦地伸出手掌,虎口一点一点贴上祁漾的下巴,掌心也顺势贴上祁漾白皙的脖颈。
那天是不是就用这样的姿势掐住了他。
谢执面无表情地想。
只要用点力气,一点点,这截纤细的脖颈就会折断。
谢执想要收紧手指,可在祁漾滚烫的温度沿着肌肤传来时,谢执只是曲着指节,很轻地揩去了他脖颈间那滴冷汗。
“我想要你活着。”
这六个字在谢执脑海里,从早盘旋回响到晚,无法停歇。
谢执试图去理解,去消化。
可没能得出答案。
“你以为我想去谢家祠堂那种破地方吗?”
既然不想,为什么还要去。
“要不是我故意踩空,你现在还在谢家祠堂那台阶上流着血往下走。”
他流不流血有什么关系。
他去谢家祠堂点的那柱香求的什么?
不为谢承启,那是给谁点的?
还有那句
很重要,没了他会死?
谢执一错不错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嘴里没一句实话。”
他低声说完,敛好一切情绪,正要转身,手掌却忽然触上一片柔软。
软得谢执指尖都在细密地战栗。
谢执一低头,看见的就是自己被祁漾抓住,又顺势压在颊边的手。
祁漾抓得很紧,或许是高烧的温度让他本能地去寻找冷源,祁漾颊边软肉贴着谢执掌心,很轻地蹭了蹭。
谢执喉结上下一滚。
他垂着眼,在屋内昏黄的灯光里,看着祁漾紧紧闭着的双眼。
良久。
“是不该去。”谢执声音低哑。
不该去谢家祠堂那种肮脏的地方。
不该去找他。
不该让衣服沾上血。
干干净净的衣服,就该干干净净地站在天幕下。
“我想要你活着。” /“你活着就是罪过。”
祁漾的声音和沈韵的声音在谢执脑海里此起彼伏,最后留下的是沉韵歇斯底里的喊声。
谢执一点一点收回手,指间还残留着祁漾的体温和浓郁的药香。
他握指成拳,压住疯狂跳动的指尖脉搏和细密震颤的指骨。
手机突兀的震动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执看着魏河风给他发的那条最新消息。
【W:赵家有动静,可能要动手,尽快回复。 】
谢执静站良久。
【X:让人把车开到半山疗养院。 】
放下手机,谢执再一次看向床上那人。
在即将转身离开的瞬间,谢执俯身,揩去祁漾眼尾那缕像是眼泪,又像是冷汗的水痕,一字一字道:
“离我远点。”
谢执收回手,熄灭屋内顶头那盏灯,推开那扇门,走出去。
再没回头。
-
祁漾这一觉睡了很久,久到再睁眼时,天光已经刺目。
高烧后的乏力和发了一身冷汗的酸虚感遍布全身。
“997,几点了?”
祁漾随口问了句,他还来不及坐直身体, 997已经回答。
“十点二十一。”
“宿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个?”
祁漾不知道话题是怎么从时间跳到这里的,身体也处在半昏迷的状态,一时没答